“原来你便是朱都头。常听太守大人和小姐提起都头义勇,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董某在此,代太守谢过都头护持小姐之恩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隐隐将自己放在了程家自己人的位置上。
朱安敏锐地察觉到董平语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排斥与居高临下,只是淡然道:“董都监言重了,分内之事,不敢当谢。”
程婉卿似乎不愿多与董平纠缠,急切地对朱安道:“恩公是来见爹爹的吧?正好,我这便回府,恩公可与我们一起……”
董平立刻接口道:“小姐说的是。朱都头,请吧?由董某护送小姐与都头一同回府,正好也可向太守复命。”
他侧身让路,动作无可挑剔,眼神却在程婉卿看不到的角度,冷冷地剐了朱安一眼,心中早已怒火翻腾。
这小小县衙都头,竟能得婉卿如此青眼相待!自己平日百般讨好,她却总是冷淡回避,真是可恼!
朱安将董平的反应尽收眼底,心知这位双枪将怕是已将自己视作了眼中钉。他面色平静如常,拱手道:“有劳董都监,程小姐先行,卑职还需先去府衙投帖,依礼行事,稍后便至府上拜会太守。”
程婉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见朱安坚持礼数,也只好点头:“那……恩公定要早些来。”
“一定。”
朱安目送程婉卿在董平“护卫”下离去。董平转身时,那最后瞥来的一眼,冰寒刺骨,充满了警告与不善的意味。
街头喧闹依旧,朱安却感到一丝山雨欲来的寒意。这东平府之行,恐怕不会如时文彬所想的那般简单了。他整了整衣袍,继续向府衙走去。
……
东平府衙后堂,与前面的威严肃穆不同,此处布置得颇为雅致,暖炉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程万里并未在公堂接见朱安,而是在这私密的后堂花厅,显是将其视为可亲近的子侄辈。他身着常服,面带和煦笑容,令仆人看茶后,便与朱安分宾主坐下。
“朱都头,一路辛苦。年节时便盼着你来,今日总算到了。”程万里抚须笑道,态度十分亲切。
“太守大人相召,卑职不敢怠慢。此乃我县时知县呈予大人的书信。”朱安起身,恭敬地将时文彬的信函呈上。
程万里接过,略看了看便放在一旁,显是更关注朱安本人。他仔细端详了朱安片刻,点头赞道:
“果然一表人才,英气内敛。上次匆匆一别,未及细问。朱都头,家中还有何人?听口音似是京东人氏?”
朱安欠身答道:“回大人,卑职祖籍便是济州府郓城县人,家住西溪村。家中如今尚有小弟朱全与小妹朱媛,兄妹三人相依为命。”
屏风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隐在厚重的织锦之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