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傍晚,牢门才被打开。一名军官走了进来,脸色比之前那队正缓和了许多,身后跟着的正是那名队正,此时面色有些讪讪。
“朱安都头,史进,还有这位卞祥壮士,”那军官抱拳道,“已查验无误,公文印信皆真,是一场误会。手下弟兄们职责所在,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原来守将回来后,仔细核对了绥德军牢城营的印信格式,又听闻朱安气度不凡,不似作奸犯科之辈,史进的路引也确为华阴县所发,最终认定是虚惊一场。
朱安起身还礼:“将军言重了,边关紧要,理当如此。”
史进憋了一整天火气,闷声道:“既如此,快还了俺们兵器放行!”
“自然,自然。”军官笑道,命人取回几人兵器,“几位可要在寨中歇息片刻?末将备些薄酒,算是赔罪。”
朱安婉言谢绝:“多谢将军美意,只是归程遥远,不敢耽搁。我等这便告辞了。”
出了土牢,几人在军士带领下往寨门行去。经过校场时,却见一群军士围作一圈,喝彩声阵阵。
场中一条精壮汉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赤着上身,一身犍子肉棱角分明,目光锐利如鹰,手提一根齐眉棍,正与三名军汉比斗。
那汉子棍法凶悍凌厉,招招直奔要害,不出三五合便将三人尽数打翻在地,却只是斜睨倒地之人,嘴角带着一丝不羁的冷笑。
朱安眼尖,认得那汉子,不就是前天遇见的韩世忠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史进被关了一日,本就火气旺盛,又见那汉子神态倨傲,忍不住出声讥讽:“啧啧,军中棒法果然了得,可惜尽是些绣花的把式!若在江湖上,怕是连三流都排不上!”
韩世忠刚得胜,正自得意,忽闻此言,顿时勃然变色。他环目一扫,见是个后生,将棍往地上一顿,冷笑道:
“哪里来的野汉子,也配点评军中武艺?某家用这棍子不知砸碎了几个西贼的脑袋!不服气的,下来试试斤两!”
史进本就好斗,被这一激,哪还按捺得住,当下纵身入场:“怕你不成!让你见识甚么叫真正的棒法!”
朱安待要阻拦,已是不及。二人更不搭话,棍棒相交,顿时战作一团。
史进使出王进所授的绝妙棒法,招招精奇,变化莫测。
韩世忠的棍法虽不甚精妙,却是在沙场上磨砺出的杀人技,简单直接,每一招都蕴含着沙场血战中凝练出的胆气与决绝,更带着一股天生的悍勇之气。
二人斗了五六十合,史进棒法虽妙,却被韩世忠那股沙场悍勇之气逼得渐感窒碍。
韩世忠越战越勇,忽地大喝一声,卖个破绽诱史进进招,随即一个凶猛的突进,长棍如毒蛇出洞,直戳史进胸口。
史进回防不及,被一棍戳中肩头,踉跄后退。韩世忠乘势进步,棍梢向下一扫,史进顿时跌翻在地。
“花拳绣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