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深深看了朱安一眼,似是未能结交感到惋惜,他不再多言,扶正了毡笠,转身大步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黄土官道的拐角处,竟是真的头也不回。
卞祥问道:“大哥,这个汉子不像是一般人。这河东地界的好汉,我都略知一二,却不知这人是谁?”
朱安望着那汉子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轻轻摇头:“不是河东人士,他是关西人。此人乃是真豪杰,其武艺不在贤弟你之下。只是可惜,未能与之深交……”
他心中几乎已断定那人身份,只是时机未到,点破无益,反添麻烦。
几人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不一日,已至石州地界,在定胡军处西渡黄河。
渡口市集颇为热闹,南来北往的客商、江湖人物汇聚于此。等待渡船时,朱安几人便在渡口一家茶棚歇脚。
刚坐下不久,便听得邻桌几个带着刀剑、行商打扮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议论。
“……听说了么?渭州城出了件惊天大事!”
一个瘦高汉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何事?快说快说!”同伴催促。
“便是那渭州经略府的鲁提辖,三拳打死了那欺男霸女的镇关西郑屠!”
“啊?可是那人称‘镇关西’的郑大官人?”
“不是他还有谁?听说那鲁提辖是条真好汉,只因听闻郑屠强骗了流落此间的金老女儿,又虚钱实契欺压她,一时怒起,只三拳便结果了那厮的性命!端的是大快人心!”
“后来如何?”
“后来?那鲁提辖自是亡命去了。如今海捕文书只怕已发往各处州县,悬赏捉拿呢!啧啧,可惜了一条好汉……”
朱安与卞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了然之色。卞祥压低声音:“哥哥,莫非是昨日那人……”
朱安微微颔首,抿了口粗茶,目光再次投向滔滔黄河水。
果然是他——花和尚鲁智深。而今,他打死了镇关西,正是踏上逃亡之路,奔赴五台山的方向。想必那日匆匆而行,正是要避开官道盘查。
江湖风波恶,豪杰总相逢。朱安知道,他与这位梁山之上最具慧根、最是真性情的步军头领的缘分,绝不会就此为止。
渡船已至,朱安起身,拍了拍兀自感慨的卞祥的肩膀。
“走吧,贤弟。前路还长。”
一行人登上渡船,渡过滔滔黄河,继续向着未知的前路行去。只是朱安心中那份招揽天下豪杰、在这大宋末年做一番事业的念头,愈发清晰坚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