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块钱和一小包止血粉。
“这是医药费,”凌飒靠在门框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你欠的十二块里扣。从今天起,你要是再敢踏进这个院子一步,我就让建军拿锄头把你轰出去。”
张建设攥着那五块钱,看着凌飒冷得像冰的脸,终于明白这个妈是真的变了。他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夜色里,他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得没了踪影。
王翠花看傻了眼,缩着脖子往屋里躲,却被凌飒叫住:“王翠花,你刚才说的话没错——自己欠的债自己还。但你藏在炕席底下的那半斤红糖,是从李桂芬的陪嫁里拿的吧?明天把红糖拿出来,再把猪圈扫一个月,这事就算了。”
王翠花脸涨成猪肝色,不敢反驳,低着头应了声“是”。
张老实看着凌飒,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叹了口气:“秀兰,你比我狠,也比我明白。”
凌飒没接话,转身回了柴房。暗格里的铁皮零件泛着冷光,她摸着其中一块带铆钉的边角,指尖微微发烫——陈老今天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说县城废弃机械厂的仓库里,有一批二战时期留下的军用车轮胎,只是仓库门被钢筋焊死了,还有巡逻的民兵守着。
“建军,”凌飒掀开暗格的木板,声音压得很低,“明天你跟我去趟县城,陈老那边有批‘废铁’,咱们得想办法弄回来。”
张建军刚把院子里的碎瓷片扫干净,听见这话愣了愣,随即点头:“妈,你说咋干就咋干。”
凌飒望着窗外的月亮,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她以为张建设的事只是个小插曲,却没注意到,院墙外的老槐树上,藏着个穿蓝布衫的人影——是之前被她揭穿私藏救济粮的前大队干部的侄子,他攥着个小本子,把刚才的对话记了个一字不差,然后猫着腰往公社的方向跑了。
而县城废弃机械厂的仓库外,两个民兵正靠在墙根抽烟,其中一个揉着眼睛说:“今晚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盯着仓库看……”
另一个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多事,这破仓库除了耗子谁会来?”
月光穿过仓库的破窗户,落在那堆蒙着灰的军用车轮胎上,轮胎旁,还靠着把锈迹斑斑的军用扳手。扳手的手柄上,刻着个模糊的编号——和凌飒当年执行任务时,炸毁的那辆敌国间谍车的编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