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飒摸着松木框架,刚要说话,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队长的声音:“苏秀兰在家不?公社有人来检查,说有人举报你家私藏物资!”
凌飒的心猛地一沉——是谁告的密?
她飞快地把洞边的枯草堵好,又把木门掩上,转身掀开门帘出去,刚好看见队长带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公社干部站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王翠莲和林薇。
王翠莲看着凌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林薇则抱着胳膊,眼神落在后院的“窝棚”上。
队长搓着手,有些为难地说:“秀兰,你也知道,这举报信都递到公社了,咱得配合检查……”
凌飒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窝棚里的框架还没藏好,公社干部要是进去看,一准儿会发现不对劲。她往后院瞥了一眼,刚好看见张老实正偷偷把一把锯子往柴垛里塞。
“检查可以,”凌飒往前站了一步,挡住后院的方向,“但我家的东西,得我领着看——队长,你也知道,前几天林知青往我菜里下毒,王翠莲总偷我家东西,保不齐这举报信是故意栽赃呢?”
林薇的脸一下白了,王翠莲刚要撒泼,公社干部却皱着眉道:“少废话,赶紧领路!”
凌飒咬了咬牙,刚要转身,忽然听见“窝棚”那边传来“哗啦”一声响——是张建军不小心碰倒了柴捆,露出了“窝棚”的木门。
公社干部的眼神立刻扫了过去,指着“窝棚”道:“那是什么?打开看看!”
凌飒的手心瞬间攥出了汗。她看着那扇木门,又看着步步逼近的公社干部,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应对的办法——这“窝棚”一打开,里面的框架根本藏不住,到时候别说房车,就连一家人攒的钱和物资,都可能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没收。
而王翠莲和林薇站在旁边,正等着看她的笑话。
凌飒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忽然听见“窝棚”里传来张老实的声音:“哎呀,这窝棚的门咋开了?队长,这是我搭的看山窝棚,里面就一张破床,没啥东西!”
说着,张老实从“窝棚”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床破棉被——那是他刚从柴房抱进去的。
公社干部皱着眉,探头往“窝棚”里看了一眼,只看见一张破床和堆在角落的干柴,没发现别的东西。他皱了皱眉,又检查了灶房和柴房,翻了翻粮缸,里面只有半缸粗粮,没找到私藏的物资。
“举报信上说的私藏物资呢?”公社干部看向王翠莲,语气有些不满。
王翠莲僵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林薇也变了脸色,没想到“窝棚”里真的只有一张破床。
队长松了口气,打圆场道:“许是举报人看错了,秀兰家的日子一直很本分……”
公社干部没再说话,转身走了。王翠莲和林薇见状,也灰溜溜地溜了。
等院子里恢复安静,凌飒才松了口气,转身钻进“窝棚”——里面的框架被破棉被和干柴盖得严严实实,张老实正擦着汗,小声道:“幸好我反应快,把床板和框架都盖上了。”
凌飒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说话,忽然看见床板下面露出了一截铁皮——那是她钻了洞的通风口,刚才盖的时候没遮住。
而院墙外,林薇的声音隐约传来:“那窝棚肯定有问题,我明天再去公社告一状……”
凌飒看着那截露出来的铁皮,又想起林薇的话,眼神沉了下来。
这一次是侥幸躲过去了,可下一次呢?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窝棚”里的框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房车的木轮还没装,就算搭好,也没法拉着走。陈老说县城废品站有旧车轮,可现在公社查得紧,怎么才能把车轮弄回来?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后院的“窝棚”隐在阴影里,像一个藏着秘密的盒子。凌飒摸着那截露出来的铁皮,指尖冰凉——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林薇的再次举报,还是弄不回车轮的困境。
而窝棚外的风,正吹得枯草“哗啦”作响,像是在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