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萧屹最好的掩护。他如同山间鬼魅,在崎岖的小径上疾行,速度远超常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南山村,回到那个亮着灯、等着他的人身边。
怀中的那一小块阿芙蓉膏,像一团灼热的火炭,烫着他的胸口。此事牵扯之大,已远超两个山村猎户与地方奸商的龃龉。钱主簿竟敢沾染此物,其胆大包天,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水。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凶残,也更决绝。
必须尽快与清辞商议对策。
就在他翻越最后一道山梁,已能望见南山村模糊轮廓之时,一股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夜风拂过草丛的异响,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
那是弓弦轻微震动的声音!来自左侧的密林!
几乎是本能反应,萧屹足下猛地发力,身体向右侧急倾!
“嗖!”
一支利箭擦着他的左臂外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树干,箭尾兀自颤抖不止!
不是官府制式箭矢,是猎户用的糙箭,但力道极狠,瞄准的是他的后心!若非他警觉远超常人,这一箭已然透体!
埋伏!对方竟算准了他会连夜返回,在此设伏!
萧屹眼神瞬间冰寒,受伤的左臂传来的刺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侧倾之势就地一滚,同时右手已从腰后拔出那柄短匕,手腕一抖,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射向箭矢来处的密林!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林中传来,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
萧屹毫不停留,身形如同猎豹般窜出,不是直线逃离,而是以之字形路线,借助树木岩石掩护,迅速向村庄方向逼近。他不能在此缠斗,对方既然设伏,必有后手,且不知清辞在村中是否安全。
林中果然又射出几箭,却因他移动轨迹难以捉摸而纷纷落空。隐约能听到几声气急败坏的咒骂。
萧屹不再理会身后的追兵,将速度提到极致。夜风在他耳边呼啸,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浸湿了衣袖,但他脚步未有丝毫迟缓。
村庄的灯火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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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内,油灯如豆。
顾清辞坐在灯下,手中拿着那件月白直裰的衣袖,上面有一处不小心勾破的细小裂口。他穿针引线,准备将其缝补。然而,心神不宁,针尖几次都未能准确穿过布丝。
就在他第三次失手,指尖被针尖刺出一点血珠时,院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熟悉无比的落地声!
顾清辞猛地抬头,心脏骤然收缩!
他丢下针线,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栓。
月光下,萧屹高大的身影立在院中,带着一身夜露与风尘。然而,他左臂衣袖上一片深色的濡湿,以及空气中隐隐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顾清辞瞬间脸色煞白。
“你受伤了?!”顾清辞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几步上前扶住他。
“小伤。”萧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借着屋内透出的灯光,顾清辞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以及比平日更显苍白的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