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阵极致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在耳畔疯狂回响，灰色飞舟的机体在蓝色的空间漩涡内剧烈晃动，机头部分的防御灵能罩在大气与空间剪切力的摩擦下，爆发出大片耀眼的青白色电弧。

舱室内的重力法阵开始出现短暂的紊乱，使得空气中的浮尘都开始呈现出诡异的无规则漂浮状态。

四周的光影彻底扭曲拉长，化作了千万道流光溢彩的虚线，在微秒内将两人的视线彻底割裂。

这长达十息的穿梭过程，仿佛经历了一场跨越无尽深空的虚空放逐，连岁月的流速在感知中都变得有些颠倒无序。

当飞舟的引力光翼再一次捕捉到稳定的上界星空引力，眼前的景象瞬间大放光明，变得豁然开朗。

那是一幅令人叹为观止、足以震慑凡人神魂的瑰丽星空画卷。

浩瀚无垠的宇宙深空中，一条宽达数万里的巨型星空银河横贯虚空，里面流淌的不是冰冷的星埃与陨石，而是浓郁至极、近乎凝结成液态的五彩灵力狂潮。

而在那灵力星河的两旁，数十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翠绿色修仙星球，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错落有致地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在星河的支流之中。

每一颗星球周围都缭绕着精纯的白雾，那是天地灵气浓郁到极致后在星体表面凝结出的灵云。

而在这些星球之间，无数艘高达百丈的巨型仙殿飞舟正排成整齐的雁行编队，在灵河上拉出长长的尾迹，缓缓行驶着。

空气中，甚至隐隐飘散着一股混合着极冷星埃与淡淡仙药芬芳的奇特味道。

真仙殿直属核心牧场——“元阳星域”。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之下界的凡人位面要高出百倍、千倍，连虚空中的法则波动也显得更加活跃、易于感悟。

然而，在神医视角的宏观解剖视界中，吴长生却看到了这瑰丽世界背后那冷酷、死寂的法理罗网。

数十颗修仙星球之间，交织着无数道极其粗壮、由半透明暗红色因果丝线构成的巨型引力大网。

每一颗星球，在那些古老锁链的拉扯下，都如同一只只摆放在真仙殿温室木架上的“灵药花盆”。

而生活在星球之上、在真仙殿统治下麻木修炼的无数低阶修士，在吴长生眼里，不过是一株株正在茁壮成长、等待着大限来临被真仙殿“割麦子”般收割的优质灵药。

特别是他们的灵根深处，都隐隐被种下了一种与星球地脉深处绑定在一起的微观因果子印。

这种子印在无声地过滤、提纯着他们体内的真元，将这些真元转化为最容易被上界大修吸收的无害灵能。

他们麻木地修行，为宗门效力，为真仙殿祈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死荣辱，不过是主子们账本上的一串数据。

“这地方，灵气确实充沛，连空气吸进肚里都带着仙草的味道。可老夫瞧着，这总觉得像个圈养得极好的牲口棚，里头的猪羊，倒是一个赛一个的肥美。”

吴长生站在飞舟船头，老眼里闪过一丝冰冷而戏谑的光芒，慢条斯理地砸了咂嘴。

随着飞舟完全脱离星门关卡的千米范围，他双手随意一抖，身上的白底红纹仙卫长袍在一阵骨骼爆鸣声中迅速褪去。

他的肌肉开始坍缩，骨骼重新弯折，再次化作了那件打满补丁、涂了化神散的老驴皮斗篷。

而他那张老脸上的褶皱，也随之重新堆砌了出来，恢复了那个寿元将枯、儒雅随和却冷清果决的老散修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