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旗从袖中抽出短剑，短剑斜刺张明生的右肩。张明生侧身避让，同时一拳捣向云旗。
云旗剑势中途一变，由刺转削，剑锋划过张明生的袖口，“嗤”的一声，蓝色的长袍被割开一道口子。 张明生惊出一身冷汗，杨云旗也会武功！若是她刚才用足力气，他的胳膊可能就不在身上了。 张明生彻底恼了，一眼看见阿念嘲笑的神色，又一拳朝阿念的面门打来。 阿念故意一声，头一偏，脚下一转，像条泥鳅似的滑到了他的侧面。 那一拳打了个空，张明生自己却踉跄了两步。 你悠着点嘛，阿念拍拍胸口，装着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你这拳头打在地上，地都要疼死了。” 阿念话音未落，手上的短棍已经劈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敲在张明生的小臂上。 啪”的一声脆响，张明生痛得急忙缩手。 阿念却摇头叹气:我这棍子是打狗用的。你要是不想挨打，就甭往棍子上凑热闹嘛。 “哈哈哈……”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有个挎着篮子的大娘笑得前仰后合，篮子里的土豆都滴溜溜地滚出来了。 张明生的脸由红变紫，已经不能用颜色来形容了。 “贱婢！”他嘶吼一声朝阿念扑去。云旗往旁边一闪，顺势伸出一只脚。 张明生收势不住，被云旗的脚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青石板上，啃了一嘴的灰。 “没事吧?你怎么摔个狗吃屎？要不要紧?”阿念蹲下身，用短棍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脑勺，语气里满是诚恳的关切。 “哈哈哈……”人群里又发出一阵大笑。 张明生趴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要爬起来。云旗的短剑已经抵在他的后颈上。剑尖往前递了半寸，张明生感到喉结处传来一阵冰凉。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阿念站起身，退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夫人，我早说过了，跟人打架这种事，虽然好玩，但也没有什么意思。打赢了，人家说你欺负人；打输了，人家笑你没能耐。像这种无赖打输了又趴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最麻烦了！” 她扭头对张明生说:“到底起不起来?不起来我可要拿棍子敲你的屁股了。我事先声明啊，敲屁股不算打架，算教训不懂事的小孩子。” “闪开，闪开！”一阵吆喝声响起，人群纷纷避让。云旗和阿念一看，原来有五个衙役赶来了。 张明生忽蹓一下子爬起来，长袍上全是灰，嘴角蹭破了一块皮，腰带歪了，皮囊也丢了。他拍拍屁股，手指云旗，“你——你们还报官？” “我们不报官，就没人报官吗？”云旗讥讽道。 “谁在这里打人闹事？”领头的衙役喝道。 “官爷，我们在这里逛街，这个无赖当街辱骂和殴打当朝四品夫人。”阿念早就丢了短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伸出手指着张明生。 阿念瞬间重新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柔声细语的婢女，仿佛方才那个出手狠辣的女侠形象只是大家的一个错觉。 阿娘，阿阮不知从哪里扑过来抱住云旗的腰，你没有受伤吧? 云旗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搂住，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轻轻地说:“没有，阿娘没事。阿娘在看你念姨打架。” “我知道，念姨会打架！”阿阮手指张明生，“就是打那个坏人吗？” “对，他是个坏人，该打！” 此时，领头衙役的手一挥，几个衙役一齐上前，把张明生捆了个结结实实。 领头衙役走到云旗面前，行了一礼，“惊扰夫人了，夫人可有受伤？此人当街作恶，一定严加惩处。” “把他押走吧——”云旗挥挥手。 “官爷，是这两个娘们按着我打……”张明生叫起来。 “哈哈哈……”人群里又发出笑声。 “官爷，是这个无赖先动手的，我们看见的。” “他先动手，还骂人……”人群里不少人纷纷作证。 阿念走到张明生面前，“你这个无赖，话说的好像方才不是你动手打我们似的。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动手打人还不认账，传出去脸上有光吗?回头被人写进话本里，传遍街头巷尾，看你还有什么脸见人？” 衙役们押着张明生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 “上官仪、杨云旗，还有这个贱婢，我会记着你们的！”张明生回头狠狠道。 “谢谢你记着我们，不要忘了啊！等你吃几年牢饭出来，有本事还来打架！”阿念踮起脚嚷道。 “你这张嘴，云旗刮了一下阿念的鼻子，“比你刚才拿的棍子还厉害。” “早知道今天会出来打架，我就不把剑放在驿站了。”阿念厥起嘴，“有剑在手，一定要把那个无赖身上刺几个洞洞。” 云旗看着张明生的背影，叹了一口，“在正谊书院读书的时候，张明生虽然有些歪点子，不讲理，但也是有学识、血气方刚的人。现在的他，活脱脱就是一个无赖了，枉读了那么多书！” “当年他诬陷家主，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阿念愤愤说道。 “要是你阿耶也在这里，看到张明生那个无赖的熊样，他一定很高兴。”阿念抱起阿阮。 “阿耶会把无赖打得屁滚尿流。”阿阮夸张的伸出小拳头。 “你阿耶在这里，就没你念姨打架的份了。”云旗对女儿笑道。 “也是，家主在这里，哪还有奴婢出手的机会？前几次你们打架，奴婢都不在场，亏死了！今日家主不在，奴婢终于打了一架。可惜，这个无赖不经打，三下两下就打完了。”阿念意犹未尽地挥挥拳头。 “好啦，以后凡是要打架，一定不忘了你！” “阿娘，我也想打坏人！”阿阮天真地说。 “看吧，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小孩！”云旗拍了拍阿念的肩。 “女孩子就要学会打架，长大了才不受欺负。”阿念亲亲阿阮，“你阿娘会打架，你阿耶就不敢欺负她。” “架也打完了，继续逛街吧！”云旗指指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