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着小心的原则，几人选择了一条偏离主路、贴着杂草茂密地带延伸的旧道，避开那片建筑群的视线范围。

三辆摩托在草丛间依次穿行，灰烬趴在车斗里，耳朵不时转动，听着草海深处的声音。

绕行两公里后，路况好转，前方出现一条有人行走过的路。

几人将车停草里，沿路两侧草被踩出的小径，继续向前。

林凡走在最前面，感知始终铺开着。

方圆三十米内的动静都在他脑海里。

这个距离在开阔地带不算远，但足够他在被人发现之前先看到对方。

只要提前做出反应，他们就能保持隐蔽。

这条路的使用痕迹比想象中频繁，路面上的脚印新旧交叠，方向不一，像是不同时间段的人往返踩出来的。

林凡放慢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前方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其他声响。

他抬手示意，几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约一里地，草木变得稀疏，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林凡在一块半人高的断墙后停住脚步，蹲下身，将感知向前推去。

三十米范围刚刚触及那片建筑群的边缘。

前面立着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原本应该是一片连排的楼房，但大多已经坍塌，只剩几栋歪歪斜斜地立着。

钢筋混凝土的骨架裸露在外，墙皮大片剥落，露出灰色的砖体和锈蚀的钢筋。

其中一栋三层高的楼还算完整，窗户被木板和铁皮封住，楼顶搭着几根天线。

其余几栋低矮的房屋散布在周围，门口有人清扫过的痕迹，晾着衣物，堆着柴火和生活器具。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楼道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袖衣裤，袖口扎紧，裤脚收进靴筒里，腰侧挂着一把短刀和一个小包。

这套装束，林凡见过。

三天前在那座蜈蚣巢穴，韩铮三人穿的就是这样式几乎一模一样的深色作战服。

这里是清道夫的据点。

经过上次合作，林凡对清道夫的印象改观了一些。

他们虽然行事狠辣，但说话算话，交过命后也算半个熟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

他和他们的交情远没有到可以随意踏入地盘的份上。

退出去，不惊动任何人，假装没有来过，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林凡收回视线，压低声音：“是清道夫的人，绕开走。”

他正准备转身沿来路退出，灰烬忽然停了脚步，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同时尾巴夹紧，身体压低。

几乎同一秒，林凡感知边缘捕捉到一个快速接近的信号。

体型比人大一些，四肢落地，冲刺速度极快，正绕过前方的断墙，直奔他们而来。

是狗。

灰烬先一步炸了毛，脊背弓起来，喉间低吼冲口而出。

草丛哗啦一声分开，一头肩高过膝的深灰色变异犬猛地蹿出来，停在距离林凡不足七八米的位置。

它压低了前半身，咧嘴露出一排密密的牙齿，喉咙里的低吼又粗又长。

灰烬挡在队伍身前，颈毛竖成一圈，低吼着回应，但林凡能感觉到它前爪在微微往后缩。

灰烬没有把握，对方体型比它大一圈，骨架上明显是经过搏杀磨砺出来的精瘦肌肉。

那头灰犬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的鼻翼翕动了几下，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目光从林凡身上转到灰烬身上。

喉咙里的低吼稍稍回落，但前爪仍压得很低，保持着随时可以弹射出去的姿势。

林凡没有动。

他知道此刻任何动作都可能触发这头畜生的攻击本能，只能保持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