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芸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商清微身上。
这一次,眼神里的漠然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商清微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后背冷汗涔涔,却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苏昭站在一旁,面上虽说不动声色,可心里那颗悬着的心,却悄悄放了放。
他知道了,这老东西动心了。
傅芸的脾气,他摸得太透了,若是无动于衷,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一掌劈了便是,省时又省力。
眼下她肯打量,肯在心里盘算这笔买卖划不划算,那商清微的命,便算是暂时保住了。
至于商清微进了皇城,踏入傅家之后会如何,便不是他能插手的事了。
毕竟能在傅芸那疯婆子手底下保住商清微一条命,已是万幸。
可刚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便是忽然浮起林尘身影来。
那个连飞升境都敢拔刀的疯子,如今就在皇城,以那小子的性子,此刻去皇城之中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或许真正该担心的,恐怕是傅家才对,而商清微此次劫难,或许不过是有惊无险罢了,苏昭这样想着,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傅芸缓缓抬起了手,枯瘦的指尖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拿下,带回傅家。”
而此时的傅家老宅,画地为牢大阵金光流转间。
整座宅院都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光幕之中,阵内的众人早已面如死灰,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咬牙强撑。
秦以宸那句纵容后辈胡作非为,还在傅家庭院中来回传荡。
南宫烈此却只是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团火气给压了下去,沉声开口道。
“孩子大了。”
这句话出口,秦以宸愣了,愣过之后,他便笑了,竟是活生生被气笑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纵横中州,见过无数不要脸的说辞,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拿这种理由来恶心人的。
你南宫烈堂堂天人境巅峰,南宫家的家主,跺跺脚中州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管不住一个自己的小辈。
秦以宸的目光越过南宫烈,落在阵中的秦无咎身上。
秦无咎的气息正在一降再降,浑身气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秦以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鬼知道这阵法里是否还藏着什么凶险,若是秦无咎就此成了废人,他秦家这些年砸在秦无咎身上的资源,谁来补,谁来赔。
“南宫烈。”
秦以宸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
“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两家数代交情,今日毁于一旦?”
这话已是到了撕破脸的边缘了,可南宫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护持着御神阵。
也就在这时,傅家庭院最深处的阴影里,终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有些佝偻,活像个寻常的乡下老农。
“轻弦丫头,撤了你的大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