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帮他……”于小雨说到一半就明白了,“你是故意把他支开的。”
连心贺没有否认。他走到她旁边,弯腰捡起一根红皮藤在手里折了折,试韧性,说:“你刚才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浑身都是僵的。阿嬷跟我说叶子姑娘脖子硬得跟船板似的,问我是不是她落枕了。”他放下藤条,看着她,“不是落枕,是有人在盯着你。”
于小雨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叶子大人不是要创造一个有情的世界吗?”连心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很轻的打趣,“这不是已经有情了吗?”
于小雨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连心贺正笑着,是那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但我给你留面子”的笑。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那几根红皮藤,藤条上的露水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凉丝丝的。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也是懂的。有情的世界,是温暖的世界,不是让人时刻纠结的世界。”
于小雨说到此处,突然轻笑了一下,想着搞半天自己把自己摆了一道,如果不是自己从小爱看些幻想读物,爱写些不着边际的文作,冷扑克的人设也是不会那么强贴于忘归的吧。
百因必有果,报应竟是自找的。
连心贺听完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几分。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弯腰把地上的藤条拢了拢,像是在整理思路。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叶子大人想要的有情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于小雨抬起头,目光越过苇荡的枯黄草穗,落在远处湖心岛那片盛放的白花上。她想了想,说:“像你和你的族人那样的世界。”她收回目光看着连心贺,“即便种族不同也能够相亲相爱,即便有世界撕裂的阴差阳错也依然不离不弃。这就是我认为的有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