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曹思雨,今天恰好被王问先叫走了,没法陪她。
无梦山不算高,但从山脚到山顶的金山寺,也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山路是青石板铺成的台阶,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一瑶沿着台阶往上走,时不时能看到有樵夫挑着柴火从山上下来,也有三三两两的香客提着香烛纸钱往上走。山间的空气清新宜人,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王小姐!”
王一瑶下意识地就想拔腿跑。
没办法,上次在大凉山的时候,红衣女鬼就是这么叫她的,那个阴影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她现在一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她,第一反应就是跑。
但她刚抬起脚,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大白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而且后面还有梅凝跟着呢,她怕个屁啊!
她回头一看,只见梅凝正伸出手,拦住了她身后一个想要靠近的清秀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他被梅凝拦住,也不恼,只是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看着王一瑶。
王一瑶的大脑宕机了一秒,这家伙是谁?
她悄悄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表盘上有一个微不可察的显示屏。此刻,上面浮现出两个字:
“燕谨。”
哦,新科状元。
王一瑶立刻换上了一副得体的微笑,客气地回道:“原来是燕公子,失敬失敬。”
燕谨听到王一瑶居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随即转为欣喜:“想不到王小姐知道在下,真是小人的荣幸。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您,不知道王小姐前往金山寺所为何事?”
王一瑶随口答道:“在家里闷得慌,出来逛逛。不知道燕公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燕谨拱了拱手,正色道:“在下在宫中深受王阁老的照顾,近来听闻王大人为了处理‘山神’事宜久久未归,内心也十分焦虑。所以特来金山寺为王大人祈福,希望王大人和王小姐都能够诸事皆宜,平安顺遂。”
王一瑶听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你说你担心她爹,那你倒是去大凉山帮忙啊,跑到庙里祈福算什么?这不是典型的嘴上功夫吗?
当然,她也知道,在这些人情世故的场合里,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她礼貌地回了一句:“那就多谢燕公子了。”
燕谨顺势邀请道:“王小姐,不如一同前往金山寺如何?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王一瑶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继续往上走。
燕谨见她答应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快步跟上,想要与她并肩而行。然而他刚踏上第三个台阶,梅凝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和王一瑶之间,将他隔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燕谨的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梅凝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位王小姐,还真是大大咧咧的。这燕谨一大早出现在无梦山上,还“恰好”遇到了王小姐,你说这是偶遇?打死她都不信。
她和秋凤梧等人调查了这么久,对王家的处境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王家现在的局面很微妙,王问先虽然是内阁大学士,但年事已高,早晚要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而王一瑶的父亲王博文,虽然能力不错,但是还做不到继承完王问先的政治遗产,更别说他目前还远在大凉山处理山神之事,生死未卜。
更关键的是,王一瑶是王家唯一的后代,这就意味着,谁娶了王一瑶,谁就等于继承了整个王家的人脉和资源。
在这种局面下,梅凝有一个大胆的猜想,王家极有可能在撮合这位新科状元燕谨和王小姐。燕谨虽然出身没落的燕家,但他本人是状元,前途无量,而且弟弟和三公主关系密切,背后有皇室的支持。
如果他能娶到王一瑶,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至于梅凝为什么要拦住燕谨,原因也很简单,王一瑶现在对他们来说还有大用。一旦王一瑶真的和燕谨成了,那她就不再是王家的小姐,而是燕家的媳妇。
到时候他们四个“护卫”肯定会被替换掉,那他们辛辛苦苦收集到的信息和建立的联系,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她必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至少,在她和秋凤梧他们找到“鬼神”的线索之前,不能让王一瑶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反正她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谁也挑不出她的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