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你要是不和我分开走。”

“你也不会被人害了。”

“都怪我，当年急着带我那孙儿去求医，就和你们分开了。”

“都怪我！”

庄亦安一怔，随后道：“那先生。”

“你最后救了你的孙儿了吗？”

算命老人摇头：“他死了。”

“他自小多病，又挨了那一场大饿，还没来得及走到药王谷，就死了。”

“都怪我不够狠！”

“我应该抢那些人的！”

“我是个修士啊！”

“你知道吗？”

“在遇见你们之前，我抢了一对母女的一个发霉的饼。”

“然后我后来，又抢了两个。”

“我想回去还她们。”

“我看见她在吃她的女儿！”

算命老人眼中落下泪来。

他狰狞道：“我一定要杀一条蛟龙的！”

“我一定！”

“要杀的！”

庄亦安道：“所以先生遇见我家四口之后，就没有抢我们了。”

“而是求我们？”

算命老人悲戚道：“我求了不少人。”

“只有你帮了我。”

“我那时候已经绝望了。”

“就想着，等我孙儿饿死了。”

“就回头去，找那杀我儿子的仇人，或者那条蛟龙，和他们拼命。”

“谢谢你。”

庄亦安笑着道：“先生不必言谢，我们都是好人。”

“要互相帮助的！”

算命老人没有说话。

要知道当年的汉子，带着一家四口，手里只有一个馒头。

他那时候只是随便求求。

他看见那女人吃了自己女儿的那一幕之后，他的道心就破碎了。

他已心生死志。

他只求人。

求得来，就让孙儿活。

求不来，就和孙儿一起死。

然后汉子看见他要饿死的孙儿，就分了一半给他。

让他的孙儿又多活了一段时间。

只是可惜，他孙儿最后还是死了。

那孩子太虚弱了。

没坚持住。

“先生，不要难过。”

“是亦安不对。”

“亦安当年，应该把所有馒头都给先生的。”

庄亦安道。

算命老人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往前走。

“先生一直想杀一条蛟龙，是和蛟龙有仇？”

算命老人道：“我的家乡，是三蛟郡平西县。”

“那年，蛟龙作乱，生了一场大洪水。”

“除了少部分幸运的，其他的人都死了。”

“死了很多很多人。”

“我的其他家人，除了我那被人杀死的儿子，其他的都死了。”

“我那个儿子，葬在了城外。”

“我本打算，有一天带他回家的。”

“但是我得先杀一条蛟龙！”

“随便哪一条都行！”

“我总要杀一条的！”

“我杀不了那作恶的那条，我就杀其他的。”

“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

庄亦安停了下来，在算命老人疑惑的眼神中他跪在了地上：“先生。”

“若是亦安侥幸不死，定去学那神仙之法，为先生杀尽天下作恶蛟龙！”

“先生，亦安谢过此生护持！”

“亦安和先生，再无相欠！”

“先生，逃命去吧！”

“你有神通，不带着我这个累赘，当然能逃走的。”

“先生，去杀你的蛟龙吧，杀尽天下作恶的蛟龙。”

庄亦安说着，转身朝着来的路走去。

竟是要去找那曾风领死。

算命老人没有阻拦，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要杀一条蛟龙的。”

他低声道。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只是一个筑基后期，不擅长斗法的老修士。

他不是曾风的对手。

他只是收了一千两银子。

他做得已经够多了。

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