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落水过一次。
但是是他胡乱中抓着垂落的树枝爬上岸的。
至于人牙子和毒蛇,他完全没印象。
十四岁那年确实生病了。
找了很多郎中都没用,最后是自己好的。
怎么变成了先生的功劳?
庄亦安茫然。
“总之,你拿不出银子,我就什么也不管。”
庄亦安一时间没了办法,最后只得道:“我去求求我父亲!”
庄亦安又是担忧又是难过。
担忧的是景丽的安危。
难过的是这位老先生太过于无情。
庄亦安是个很念旧情的人。
算命老人这番作为,让他很是难过。
“什么?”
“你说景丽,被个仙人发现了身上的妖魔之血,要杀了她?”
庄员外瞬间站了起来。
“对的父亲!”
“先生要一千两,才愿意救她!”
庄亦安连忙道。
他自然不敢说那人是来杀他的,所以才连累景丽。
他要是真说了,那庄员外夫妻二人的第一选择铁定是送自己儿子走。
在父母眼里,哪有什么事情,能比得过自己的儿子的安危?
庄员外看向旁边的算命老人。
算命老人笑着点头:“此事很是凶险。”
“确实要一千两。”
“但是若是员外不愿意出,那这事老夫也就不管。”
“那景丽,大概率会死。”
这话一出,庄亦安脸色顿时一变。
甚至刚才因为算命老人没有点破自己说谎的那点感激也消失了。
因为算命老人这句话,极大可能会让庄员外选择袖手旁观。
“救!”
“怎么不救!”
“我这就让账房去支银子。”
“先生,一定要救出景丽!”
算命老人愣了一下,随后道:“也好。”
“我回去做些准备。”
“一会让亦安把银子给我送过来吧。”
算命老人说着就离开了。
庄亦安也愣住了,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多谢父亲!”
“多谢父亲!”
他说着就要出去到账房取银子。
“亦安。”
“你我父子怎么多了几分客气?”
庄员外突然道。
庄亦安回过头。
他有些茫然。
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说。
“父亲……我……”
庄员外看着他,轻声道:“亦安,你我是父子。”
“我逼你做选择,是让你明白作为一个男儿,你是肩负着责任的。”
“你必须得在有些时候,做正确的选择。”
“不能只享受家族带来的好处,而不担任何责任。”
“你要对一切对你好的人负责。”
“要对自己的后人负责。”
“父亲只是希望你有时候,理智一些。”
“但是这是我站在父亲的角度希望的。”
“这只是我的希望。”
“人生终归属于你自己。”
“只要你心甘情愿,那哪怕是我这个父亲,也不能替你做选择。”
“我只是希望你做了选择不要后悔,更不要因为这个选择,而怨恨我这个父亲。”
“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考量。”
“人生是很短暂的,不要和亲近之人置气。”
“人生,真的很短暂。”
庄亦安呐呐:“我只是没想到,父亲会救景丽。”
“我想来……我想来……我只是太感谢父亲了。”
庄员外道:“我反对你,是对家族负责。”
“这和我的仁善没有冲突。”
我自然不会看着景丽就这样死了。
“但是你切记,这件事不要过多掺和,不要祸及庄家。”
“修行之人之间的事情,不是庄家能参与的。”
“我会马上去镇妖司拜见鲁大人,随后去庙里拜访无空师父。”
“你去送银子。”
“那孩子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是,父亲!”
庄亦安回过神来,领命去了。
他突然觉得,他父亲是个很伟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