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

现在是十月下旬。

距离测试时间，不到一个月。

他拿起电话，拨了老郑的號码。

“老郑，出大事了。”

“什么事？”

林舟把晶片里隱藏的信息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郑说：“你確定？”

“確定。”

“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你有什么计划？”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两个方案。第一，在测试之前，摧毁阿拉斯加的那个设施。第二，在他们测试的时候，用燧石』发射反向中微子束，抵消他们的共振效应。”

“第一个方案，我们做不到。”老郑说，“阿拉斯加是星条国的本土，我们的手伸不过去。”

“那就只能靠第二个方案了。”

“燧石』的反制系统，什么时候能完成？”

林舟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十一月十日。最快。”

“那距离他们的测试时间，只有五天。”

“五天够了。”

“你確定？”

“不確定。”林舟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老郑沉默了几秒：“行。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我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精確的测试时间。如果我能在他们发射中微子束的同时启动反制系统，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我去想办法。”

掛了电话，林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夜色渐深。

他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將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要么成功，阻止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要么失败，看著喜马拉雅山脉崩塌，数亿人流离失所。

成败，在此一举。

二零一零年十一月一日，阿拉斯加地下设施。

老约翰坐在宿舍里，手里攥著一支笔，面前摊著一张纸。纸上写著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封信——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

“亲爱的玛莎：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我这辈子活得够久了。唯一遗憾的是，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我在阿拉斯加做的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请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

有一个叫创世纪』的项目，它可以用中微子束引发地震。十一月十五日，他们计划在龙国的青藏高原进行一次测试。如果测试成功，喜马拉雅山脉可能会崩塌，数亿人会因此丧生。

我没办法阻止他们。我只是一个瘸了腿的老头，连这间屋子都走不出去。但我认识一个人，他叫陈，华裔物理学家。他曾经试图把真相带出去，但他失败了。

现在，我只能指望那个拿到晶片的人，能看懂陈留下的信息，並且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我希望他能成功。

替我，替陈，替那些即將死去的人。

永远爱你的，约翰。”

老约翰写完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他拄著拐杖，站起来，走出宿舍。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走到监控室门口，推开门。值班的警卫正在打瞌睡，没注意到他。

他悄悄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测试参数。目標区域：青藏高原中段，喜马拉雅山脉主断裂带。能量输出：千岛群岛测试的三倍。聚焦深度：地壳下方二十公里。测试时间：十一月十五日，格林威治时间凌晨三点。

他记住了。

然后他转身，拄著拐杖，慢慢走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他看著天花板，心里默默地想：老陈，你在天之灵，保佑那个拿到晶片的人吧。

二零一零年十一月十日，龙潭基地。

“燧石”的反中微子束系统，完成了最后一次联调。

林舟站在控制台前，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各项参数。传感器阵列工作正常，信號叠加算法运行流畅，反向中微子束髮射模块的输出功率达到了设计要求。

“林总，系统状態一切正常。”何晓菲在旁边报告。

林舟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燧石”的主体结构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这台机器，凝聚了他和整个团队三年的心血。它原本是用来解决能源问题的——通过可控核聚变，为龙国提供近乎无限的清洁能源。

但现在，它要用来拯救数亿人的生命。

“林总，”何晓菲走过来，“老郑的电话。”

林舟接过电话：“餵？”

“林舟，我刚收到情报。”老郑的声音很沉，“测试时间確认了。十一月十五日，格林威治时间凌晨三点。”

林舟看了看手錶。现在是十一月十日晚上八点。距离测试时间，还有四天零七个小时。

“时间够吗？”老郑问。

“够。”林舟说，“但前提是，我们的情报准確。”

“情报来源可靠。”老郑说，“是我们安插在阿拉斯加设施內部的人员传出来的。”

林舟愣了一下：“我们在里面有內线？”

“有。一个叫约翰的老头。他是创世纪』项目的首席工程师之一。他通过一个隱秘渠道，把测试时间和参数传了出来。”

林舟沉默了几秒。

“那个老头，现在还好吗？”

“不知道。”老郑说，“传出情报之后，他就失联了。可能被发现了。”

林舟没再说话。

他知道，那个叫约翰的老头，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但他留下的情报，將拯救无数人的生命。

“老郑，”林舟说，“十一月十五日凌晨三点，我会准时启动反制系统。”

“拜託了。”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