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干扰样式前所未见。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噪声干扰、欺骗干扰或压制干扰模式。它更像是一种……污染』。在极短时间內,向作用空域內注入』了一种超高强度、全频谱的复杂背景噪波,这种噪波並非单纯的能量堆积,其调製方式极其诡异,能导致我们雷达接收机前端饱和、信號处理器紊乱,甚至可能对光学传感器的电荷耦合器件ccd或红外焦平面阵列本身產生直接扰动。”
他切换到另一组数据和视频截图,是“鯤鹏”光电系统捕捉到的、那艘“伯克”级周围海面光线扭曲的模糊画面,以及“玄女”飞行员描述的“舰体轮廓闪烁模糊”现象。
“第三,伴隨物理层面异常。这是最关键的证据。在干扰发生期间,目標舰周围小范围空间,出现了可观测的光线扭曲和非热源引起的异常微弱光晕。这与我们之前通过巡天』系统捕捉到的、星条国飞弹末端机动时伴隨的空间折射率微扰』特徵高度相似,也与北极熊新地岛试验中那个扭曲球体』的宏观表现,在物理原理上可能同源。”
林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將领和总师们凝重的脸:
“综合判断,星条国很可能已经將其基於特殊外源样本』逆向工程得到的、不成熟的场效应』操控技术,进行了初步武器化应用。他们製造出了一种能够激发局部不稳定场』的装置,我们暂称之为场干扰器』。这个场』能够严重扭曲或污染』小范围內的电磁波传播环境,並对依赖光电效应的传感器造成直接干扰。其技术原理,完全跳出了我们现有的电子战理论框架。”
他坐下了。简报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嘶嘶声。
一位海军上將,姓李,主管装备的,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林舟同志,你的意思是,他们搞出了个能扭曲空间的魔法罩子』?这玩意儿……科学吗?”
“用我们现有的科学体系理解,不科学』。”林舟回答得很乾脆,“但它確实发生了,而且有效。就像原始人看到火,也不觉得科学』,但火能烧伤人,是事实。我们现在面对的,可能就是一种我们还不理解的、新的火』。”
“那我们的金乌』系统,还有各型舰载、机载雷达,在它面前不就成摆设了?”周工忍不住开口,声音发苦。他负责的“金乌”上次测试就吃了类似的亏,没想到人家这么快就搬到实战平台上了。
“在它的有效作用范围內,主动雷达探测和光电瞄准基本失效。”林舟没有迴避,“被动探测手段,如无源电子侦察、远程红外预警,可能受影响较小,但精度和实时性会大打折扣。而且,如果对方的场』技术继续发展,能稳定控制、扩大范围,甚至附加其他效应……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位来自总参的老將军,面色沉鬱:“他们选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展示,意图很明显。一是测试装备,二是震慑我们,三是做给全世界看,特別是那些还在摇摆的势力看——他们有了克制鯤鹏』和巡天』的手段。北冥』级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了。”
这话像一块冰,砸进每个人心里。是啊,“鯤鹏”不仅仅是件武器,它是一面旗,是过去几年龙国在尖端装备领域逆袭的象徵,是凝聚人心、震慑四方的“大国重器”。现在,这面旗上,被人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泼上了一盆脏水,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们的应对措施呢?”“老板”发问了,目光首先看向雷司令和林舟。
雷司令唰地站起来:“第一,加快鯤鹏』后续舰的建造和入列速度。一艘鯤鹏』能被干扰,五艘、十艘,它干扰得过来吗?饱和它!第二,立刻组织技术攻关,研究对抗这种场干扰』的方法。雷达所、光电所、电子对抗研究所,全部动起来!硬体抗干扰升级,软体算法识別,哪怕能提前零点一秒发现异常,也是胜利!第三,鯤鹏』的战术要变。不能只依赖雷达和光电了,要加强与其他平台的数据链融合,特別是与水下潜蛟』、高空巡天』、以及太空侦察卫星的协同。它蒙住鯤鹏』的眼睛,我们就用別的眼睛看,把信息传过来!”
林舟补充道:“技术层面,我建议成立专项课题组,代號……就叫破障』。集中力量做三件事:一,深入研究我们获取的这次干扰的所有数据,尝试反推其物理机制和能量作用模式。二,基於諦听』小组之前收集的全球异常科研动向,特別是与星条国、北极熊相关的,寻找可能的理论突破口或技术弱点。三,加快我们自己的非传统探测技术』预研,比如量子雷达、重力梯度探测等,虽然遥远,但必须布局。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怀疑,星条国这次展示的,可能只是一个初级版本,或者说是防御性』应用。他们真正的目標,恐怕是开发出能集成到飞弹、战机上的攻击性』场操控装置。到那时候,就不只是干扰我们的探测,而是直接让我们的飞弹失灵、战机失控了。”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的脊背又是一凉。
“老板”静静地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良久,才缓缓开口:
“雷司令的措施,立刻执行。林舟同志的建议,破障』课题组,由你牵头,需要的资源,打报告,特事特办。”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全场:
“同志们,不要慌,也不要觉得天塌了。星条国有张良计,我们就没有过墙梯?他们钻他们的偏门,我们走我们的大路。大路走通了,一样是通天坦途!”
“这次事件,是坏事,也是好事。坏在丟了面子,暴露了弱点。好在……它把我们都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