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皱着眉犹豫几秒,视线扫过架子上的空试剂瓶,重重叹了口气,抓过椅背上的厚外套。
“你这孩子,真会挑时候。”他嘟囔着,知到珈兰倪莯爱喝甜酒,于是又冲珈兰倪莯抬了抬下巴:
“珈妮,配方先放这儿。你要是没事,就跟我们走一趟?海格藏的蜂蜜酒,可比我这儿的够劲。”
珈兰倪莯点点头:“好。”
三人踩着雪往禁林走,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哈利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得反常,连肩膀都是松的。
珈兰倪莯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哈利的两个手臂都快甩到天上去了!她要是真看不出来他有异样,那就真傻了。
珈兰倪莯走在中间,一路没说话,只有靴底碾过积雪的轻响。
到海格小屋时,海格正蹲在门口抹眼泪。看见斯拉格霍恩,他愣了愣,连忙抽着鼻子把人往里让。
葬礼在禁林边的空地上办的。
巨大的蜘蛛躯体陷在雪地里,海格站在一旁,瓮声瓮气念叨着没人听得懂的话。
斯拉格霍恩站得稍远,难得没露怯,等仪式结束才上前,询问了海格后,小心地收了毒液。
回小屋后,海格抱出三大瓶蜂蜜酒,围着木桌坐下。
酒劲慢慢上来,话也跟着多了。
海格絮叨着阿拉戈克刚来时才巴掌大,斯拉格霍恩跟着感慨,说着说着就扯回了几十年前的课堂,扯到了那个沉默寡言、天赋异禀的男学生。
火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暖得人发晕。
斯拉格霍恩喝了大半瓶,眼眶通红,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
“罢了。”他喘着气,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盛着银色的、流动的记忆,推到哈利面前:“藏了几十年,也算藏够了。这是我这辈子最糊涂的一件事,你拿去吧。”
哈利伸手握住瓶子,指尖都在发颤。
珈兰倪莯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口酒都没碰。
火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就那么静静看着,脸色比平时白了好几分。
又坐了片刻,哈利起身告辞,珈兰倪莯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小屋,踩在齐脚踝的雪地里,往城堡的方向走。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来,四周静得只剩脚步声。
走出去一段路,珈兰倪莯忽然停住了。
哈利也跟着停下,回头看她。
她站在雪地里,发梢沾了细碎的白霜,声音很轻,却比数九寒天的雪还要冷。
“你费这么大功夫,绕这么多弯,逼他把藏了半辈子的秘密掏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她抬眼看向哈利:“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哈利攥着记忆瓶的手紧了紧,一下子没说出话来。
珈兰倪莯冷笑:“呵,无非是不相信我,怕我给你们假的记忆,怕我为了他欺骗你们。”
可能是酒喝多了吧,哈利舌头有些打结,想要解释,但却说不出来。
实际上,就算他不喝,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毕竟他们确实是怕她偏袒伏地魔,尤其是根据食死徒里的卧底所说,他们之间如胶似漆,恩爱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