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在意她的喃喃自语。
石城指著光头壮汉,对许义说道:“这位,应该是逆接肢神教】的人,被蒸汽科学教视为异端的存在。
接肢神教,是通过得到他人的肢体,获得他人的能力。
而逆接肢神教】的教义,则是將自己接入他人的肢体,获得他人的能力。”
“这种神性骯脏且扭曲,所以长时间被蒸汽科学教分裂出的各个教派视为异端。”
“没想到被这人混进来了啊————”
光头壮汉哈哈大笑:“不管谁是偽人!快来杀我啊!我等著你来!”
光头壮汉的皮囊显然没有什么价值,也根本不畏惧死亡,因为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他,也灭不掉他身体里那些诡异的血管。
许义看著光头壮汉这副模样,忽然开口道:“你或许可以不用高兴那么早。
按照他们所说,必须要藉助车厢下面的血肉,才能进行新生仪式】,成为火居量產的道德高尚者。
那么,你主动將自己接入新生仪式】,就是主动让自己变成道德高尚者。
你可以试一试,是你的神性强,还是火居的神性强。”
光头壮汉嘿嘿笑道:“老子自从决定来到这,就不怕被这个鸟火居给同化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火居早就死了!
这群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傻x,供奉著一具死而不僵的尸体呢!”
火居死了?
这条情报,是否成立,根本无法判断。
许义从光头壮汉身上闻到了代表“色厉內荏”的轻微臭鸡蛋味,他显然並没有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自信。
许义扭头看向石城,又看向梨煒,最后看向蝙蝠耳男:“如果我说出偽人的身份,你们把这里的一切秘密讲给我听。”
石城点了点头:“成交!”
梨煒没说话。
蝙蝠耳男趁此机会想要和许义建立良好的关係:“没问题!”
他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的黑暗。
许义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熄灯的时候,自己会不会被杀死。
腕錶上,距离下一次熄灯,还有1分钟。
“大家把所有窗户都关闭。”
许义严肃沉声道。
还有行动能力的人,將信將疑的依言照做了。
整个车厢不长,左右两边一共10扇柵格铁窗,很快被全部关闭了。
熄灯前的最后三秒钟,许义感受著眾人落在他脸上的目光:“恭喜各位。
我们所有人,都不是偽人。”
煤油灯骤然熄灭。
疯狂衝撞柵格铁窗的声音紧跟著爆发!
嬉笑声里掺杂著狂怒,一刻不停的撞击柵格铁窗!
车窗外那东西偽人,体型太大,进不来了!
短暂的黑暗如之前一般结束,当1秒钟后,眾人再次恢復视野时,只见车厢尾部的柵格铁窗已经被撞的向內凹陷,变形严重,差一点就要被突破了。
许义是正確的。
他从头到尾倾听了所有人的对话,通过嗅香】神性,反反覆覆品味过每个人话语里的情绪,以及说话时內心的情绪。
非常令人欣慰的是,大家话里的情绪,和內心的情绪,基本大差不差是相互符合逻辑,能对上號的。
这说明,大家都是真人,並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许义早先做出了这一判断,但也不能保证这判断是正確的。
他只能先做尝试,验证自己的想法。
好在他的尝试成功了。
大家都是真人。
偽人真的来自窗外。
许义无视了眾人看向他的目光,朝那柵格铁窗走去,看向柵格铁窗上残留的血肉。
他轻而易举的闻到了最危险,也是最沁人心脾的芬芳那是人血的味道。
他看向蝙蝠耳男:“你早就听到了吧。”
许义早注意到蝙蝠耳男频繁向外看的举动了。
蝙蝠耳男诚实点头:“偽人应该是之前被气流卷出车厢的那个傢伙,我听到了声音,但不能確认。”
石城问许义:“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义十分诚实:“我能够辨认一个人所言真假。”
许义指向车厢另一边的光头壮汉:“就比如他,你別看他虽然暴躁,说话非常坚定,但內心其实是很忐忑的。
他很害怕自己失败。”
光头壮汉在那边哈哈大笑:“你小子真是鸡贼的很,套我话呢?我能上这当?”
同样是“色厉內荏”的味道,和之前相比添加了“忌惮”和“疲惫”。
“疲惫?
这傢伙的神性是不是快要耗干了?”
许义看著面前四人:“只要想办法杀掉窗外那个偽人,我们就能贏得这一关的胜利。”
他话锋一转:“可这样的胜利毫无意义。
下一关必定是更凶险的,我们完全无法预测自己是否会生还。
诸位,我相信大家来到火居,都各自有各自的目的,各自有各自要办成的事。
以诸位的能力,如果能团结起来,何愁事情办不成呢?
不如大家把各自所知道的火居情报都分享出来,把各自要办的事情都说清楚!”
依然是试探,因为许义无法完全確定,这些人是否都是抱有目的,主动进入火居的。
他说完,转而看向梨煒:“女士,下一次熄灯还有多久?”
梨煒道:“这次时间比较长,有10分11秒。”
让许义意外的是,第一个开口坦诚相对的,不是已经和他建立合作关係的石城,也不是一直想要交好他的蝙蝠耳男。
而是始终没怎么说过话的梨煒。
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显然有远超过她身材的力量,在谈论到这些事的时候,她的声音鏗鏘有力:“我的目的,很简单。
我要这班列车停下来。
我要火居灭了火。”
她话语的尾音落下时,许义甚至听到了代表“狰狞”、“凶狠”和“仇恨”的浓郁辛辣酸苦味道。
蝙蝠耳男第二个开口:“我————我是来找我老婆的。
她进了火居了,还说这里什么都好,要把我拉进来,一起做事业。
我害怕极了,但又没什么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她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