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赎罪互助会
在被火舌触手捲入门中的那一刻,许义感觉到自己和艾达·希尔的灵性產生了分离。
这种分离是温柔且无害的,没有对他的灵性造成一丝半点的坏影响。
那火焰触手带来的暖意,反倒让他的灵性十分舒適。
有点意思。”
传送过程十分短暂。
许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自己正身处一座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的窗户封闭著,窗明几净,窗外阳光炽烈,和浦西城此时此刻的天气一般无二。
时间並未发生变化,就是现在。”
办公室里的办公桌已经被摆到墙边,一些学生的作业本稀稀拉拉在地上堆著,墙角还摆著两台透明玻璃柜,里面放著不知名的蓝色塑料文件夹。
办公室中间腾出一大片空间,九个人围成一圈,坐在一起。
这九人之中有洋人,也有本地人。
艾达·希尔就坐在许义身边。
许义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她自知理亏,低著脑袋,不敢和许义对视。
许义全然忘记自己的肉身年纪其实比艾达·希尔小这一事实,心里抱著“不去欺负小女孩”的態度,不再盯著她看。
火居把我和艾达·希尔的灵性分离开了。
按理说,我现在依然是通过艾达·希尔的神性存在一我依然是星辰占卜】神性之下的一个灵性投影。
在从艾达·希尔的灵性里分离出的那一刻,许义感觉到,自己维持这点投影的灵性,其实很小很小,果真如艾达·希尔所说,即便损失,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影响。
在场的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有茫然无措,也有恍然大悟,有欣喜若狂,更有如丧考妣————
他们因各种原因出现在这里,自然各有各的心思。
九人当中燃著一团小小的篝火,篝火里隱约可见有微小的透明人脸出现,隨著火焰跃动不停。
当许义去观察那些人脸,企图看清楚那些人脸上的特徵时,那些人脸又忽然消失不见。
紧接著,篝火说话了。
“欢迎大家来到火居!”
篝火的声音是成年男子的播音腔,虽是人声,但无人味,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怪异在哪里。
许义正对面,有一面相极凶,绑著辫子的壮汉,当时就站起身来,恶狠狠朝四周道:“什么鬼东西?!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下一刻,篝火爆燃,几粒火星炸出,落在了壮汉的脑袋上。
“啊!!!”
壮汉撕心裂肺的嘶吼著,疼的满地打滚,蒲扇似的大手不要命一般往脑袋上扒拉。
直到辫子烧乾烧净,將他烧成禿头,把他脑袋上烧的满是渗血焦疮,那火才堪堪灭了。
壮汉被嚇怕了,看向篝火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他大吼一声,猛然朝大门处衝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將近两米的身高,一身腱子肉,竟然没有將门撼动分毫。
他脸上茫然之间浮现出一抹凶狠,几步狂奔到窗户旁,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壮汉身影消失在窗外的下一刻一“砰!”
刺耳的落地声响起,壮汉落在了篝火旁,他刚刚所坐的位置上。
他这一摔摔得厉害,骨头怕是都断了几根,右侧脸颊肿得厉害,右眼已经睁不开了。
他看向篝火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敬畏,一时间再也不敢反抗。
“首先,我要告诉大家。”
篝火对所有人说话,语气彬彬有礼,像极了浦西城新式课堂里的白话文教书先生。
“火居是劝人向善,向礼,向一切美好的地方。
火居不会对大家怎么样的。
所以大家可否坐下来,听我几句?”
这几句话虽是疑问句,但並不是疑问的意思。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火居说这一席话,仅仅是在通知大家—
既然已经进来,就別想跑了。
“那么。”
篝火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如果大家有谁想要离开,现在就可以走了。”
没人抬起步伐。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威胁。
一旦离开,必定会有严重的后果。
长达1分钟的沉默之后,篝火语气欣然:“大家的决定非常正確!”
它语气一转,正气凛然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凌厉:“诸位都是真正身怀罪恶的罪人!
任何试图逃离火居对罪恶洗礼的行为,都將遭到惩罚!”
篝火再度爆燃,火焰躥到了天花板上,让整个天花板陷入一片火海。
火海中有无数双眼睛睁开,那些眼睛注视著九人,审视著九人,带著愤怒和仇恨的眼光紧盯著九人,就好像他们犯下了天大的过错。
强烈的灵性波动之下,九人感受到了篝火的强大,他们同一时间暂时放下了逃离的心思。
篝火的灵性波动停歇了,遍布天花板的火海回归篝火,仅剩下一簇温和且好似无害的小火苗。
即便火海消失,在座的九人依然感觉到有无数视线从篝火中来,一遍又一遍的审视著他们。
“非常好。”
篝火里发出的声音满意且温和:“那么,今天的赎罪互助会】,就此开始!”
礼炮的声音响起,篝火飘摇,指向九人中的其中一位男子:“就由这位先生第一个来!
先生,请介绍你自己。
然后,你將会诉说你的罪恶,大家將会一起帮助你进行赎罪!”
篝火里的声音充满了鼓励:“大胆把你的罪恶说出来!
天底下还有什么地方,能比火居对待罪犯更加温和呢?”
男子穿著一身粗布衫,一眼看去就是码头上的苦力,从表情和眼神看起来不太聪明,且有些凶狠的样子。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男子支支吾吾道:“我————我叫王刚。
是一名码头装卸工。
我曾经多次偷窃老板的货物,拿到市场上私卖。”
男子说完,瞅了一眼篝火。
篝火没有反应。
其他人也没有反应,大家都在审视著男子,同时观察篝火的变化,他们迫切想要了解更多火居內的规则,以增加自己的存活概率。
男子见篝火没有反应,便硬著头皮继续道:“我没事喜欢摇一把骰子————这是我的不对,我也想戒来著————
可这东西,真是不好戒————”
话语至此,忽然被篝火打断:“你撒谎。”
一根细绳忽然从天花板上降下,缠绕著他的双腿,將他倒吊起来。
接著,一点火苗从篝火里窜了出来,落在他脑袋下方的地面上,生成了一团小小的篝火。
他的头髮立刻燃烧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微响声。
“这位先生。”
篝火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意:“你既然来了我们火居的赎罪互助会,就必须足够诚实!
你必须说出你真正的罪恶!我们才能帮你赎罪!”
两句话的功夫,火苗已经將他的头髮烧了个乾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紧跟著出现了一火焰开始灼烧他的头皮。
他尖叫著摆动自己的身体,朝旁边的人大声道:“救救我!我们要团结在一起!一起把那堆火扑灭了!咱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痛苦让他的话语带上了疯狂:“不然你们谁都逃不了啊啊啊!!!”
没人理会他。
能来到这地方的,不仅都不是善茬,而且各怀心思。
他们对火居不了解,而面前男人此时此刻的“受刑”,正是他们了解火居的最佳渠道。
男人脑袋下方的火苗很小,不足以烧穿他颅骨之上的皮肤,被高温灼烧的仅仅只是他的血肉,而皮肤则兜住了血肉,让血肉不至於往下掉。
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放我下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叫姜粼肖,我是一名水鬼”!我在晚上帮外面的人偷运货物进出码头!有时候也运人!
我精通做笼子”!我在船只跳板和码头木板上设置机关暗格,常常顺走旅客的行礼和孩子!
我贩黄鱼”!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什么样的黄鱼我都贩!”
火焰熄灭了。
姜粼肖被篝火放了下来。
眾人看到他脑袋顶上已经烧穿了,一小块黑皮下面蠕动著焦黄的血肉,双眼充血通红,表情也已经介於“恐惧”和“疯狂之间”,不正常了。
眾人看到他这副悽惨模样,即便早就心有准备,也不免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臥槽,都这样还能说出来话。”
许义看著姜粼肖被打开的脑洞,意识到一些事。
“这个姜数肖口中所说的水鬼】,不会是一种夜游神吧?
带个鬼”字,也或许是百夜瘴中的鬼?
不过,好像没听说火居对百夜瘴感兴趣。
根据情报里说的那些,火居的主要目標应该是人才对。
许义看向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