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清看见她左眼下方的那颗泪痣，看见她长长的睫毛，看见她因为刚才的撞击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和那双映不出他身影的、漆黑的瞳孔。

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着，一声又一声，沉重而清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身体接触的地方窜遍全身。

“……”

顾晏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礼仪、策略、伪装……他从小被教导的东西。

仿佛全部分崩离析。

“对不起……你还好吗？”

男人急忙撑起身体，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

他站起来后，耳畔处的粉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顾晏清不得不半转过身，抬手掩住自己的脸。

伍茗也坐了起来，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少女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到的草屑，检查起自己的衣服。

过了会，小杀手很满意衬衫的质量。

如果穿的是19.9三件的，估计会破。

胡海站在一旁，张大了嘴。

他看看伍茗，又看看顾晏清，最后看看地上的飞盘，整个人像卡带的机器。

李哲他们都围了过来。

“顾学长……你、你没事吧？”

李哲的声音带着后怕，他的视线在顾晏清泛红的脸和面无表情的伍茗之间来回移动。

顾晏清摇了摇头。

“没事。”

他没有看伍茗，而是转向李哲。

“你们输了。”

李哲的脸垮了下来。

“是……是的，学长。”

体育老师的哨声再次响起，他大步走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伍茗是吧？刚才那一球怎么扔的？”

他看着伍茗，像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用力扔出去。”

少女的注意力从衣角移开，抬头回答。

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伍茗的肩膀：“总之，比赛结束！李哲，你们队，器材室，知道该做什么吧？”

李哲和他的两个队友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人群也渐渐散开，讨论声不绝于耳，大部分都围绕着“F级”、“怪物”、“那一摔”这些关键词。

操场上很快又恢复了空旷，只剩下三人还站在原地。

胡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小声地开口。

“那个……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抱着自己的东西，飞快地跑掉了。

原地只剩下伍茗和顾晏清。

风吹过，气氛有些安静。

顾晏清慢慢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脸上的红色褪去了一些。

他看起来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他们要去打扫器材室了，我们赢了。”

“嗯。”

伍茗点头，她抬头看他。

二人四目相对。

男人开口：“……你的膝盖，好像擦破了。”

伍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黑色的运动裤膝盖处，确实沾上了点泥土，布料被磨得有些粗糙，但没有破。

她拍了拍上面的草屑。

“没有。”

得到否定的回答，顾晏清的身体才像是放松了一点。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就好。”

伍茗眨了眨眼。

他好像有些奇怪。

少女观察了一下对方。

那张精致的脸上，红晕还未完全消散，特别是耳廓的位置，依旧是浅粉色。

……难道被自己弄伤了吗？

但她刚刚已经尽可能地替他抵挡冲击了。

小杀手思考过后，干脆地开口了：“我没钱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