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脸上掛著讥誚的冷笑:“老师,你们在书院终日教导我们要仁者爱人”。可当邪异屠村,学生身陷绝境时,你们那高高在上的仁”,又实实在在救了几人?”
他笔尖蘸墨,在空中疾书一个巨大的“怨”字!
字成瞬间,携带著滔天的怨恨与负面情绪,直扑儒生面门。
儒生面容沉痛,却並无退缩,手中狼毫笔轻轻几点,一个端正厚重的“仁”
字浮现於胸前。
他沉声道:“仁,不在救万人,而在不忍一人死。你今日以怨噬心,已非儒者,实乃怨鬼!”
那充满怨恨的“怨”字撞在稳固的“仁”字上,顷刻间消散瓦解,化作一阵清风散去。
道义交锋,先於法术碰撞,字即是心声,心正则字强!
书生冷哼一声,眼中狠厉之色更浓,竟直接刺破指间,以自身精血凌空书写一个猩红刺目的“弒”字!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声音阴寒,“却不知,弃子於绝境而不顾者,还可堪为师否?!”
这“弒”字一出,专破“师道尊严”,化作一柄无形利矛,直刺儒生文心根基,欲要彻底断绝其力量来源!
面对这诛心一击,儒生竟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前一步,任由那血色的“弒”字没入自己心口!
他身形微晃,面色一白,却隨即挺直脊樑,朗声诵道:“事不可为,弃小保大,有愧有疚,但————无悔!即便事復百遍,吾之选择,亦不变!”
字字鏗鏘!
他胸中文气汹涌澎湃,那侵入心口的“弒”字,竟在这坚定无悔的信念衝击下,寸寸崩解!
他对书生的遭遇心怀愧疚,却从不后悔当初的抉择。
让过弟子两招,既是师者的气度,也是对过往的交代。
此刻,儒生开始反击。
他狼毫挥动,一笔一划,凝重如山,一个巨大的“义”字凭空显现,带著千钧之力,朝著书生当头压下!
书生脚下地面瞬间龟裂,双膝弯曲,几欲跪倒。
这是文气压身,非肉体力量所能抗衡!
“呵————保大弃小?”
书生牙齦咬出血丝,面目狰狞地嘶吼:“大者倖存,小落地狱!但谁有资格————论大论小?!谁大谁小,可有公论?!”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以全身文气为引,竟在空中写下一个扭曲的“偽”字!
此字一出,顿时化作一片黑色幕布,扭曲光线,混淆感知。
在儒生眼中,眼前的书生,竟化作了当年那个眼神明亮、跪在书院门前苦苦哀求的赤诚少年!
儒生心神剧震,手中狼毫颤抖,周身凝聚的文气顿时紊乱波动。
但下一刻,他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时,目光已恢復澄澈与坚定,文气重新稳固。
“正因无资格,故才需抉择。择其大者,非为心安,而是责任。这抉择之重,这愧疚之痛,便是吾辈承担之“义”!”
然而,书生的书写並未停止。
在写完“偽”字之后,他笔势不停,竟开始凌空书写第二个字!
他要以字成句,句连意,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儒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嘆:“字、句、段、章、
文、经、典————没想到,你墮入邪道,於文道一途却已能书写“句”了么?”
作为师的尊严与骄傲,让他没有趁弟子蓄力时出手偷袭。
他也提起狼毫,神色肃穆地开始书写,第一个字,第二个字————他也要以”
句”相抗!
周彪与潘龙之间的战斗,则简单直接得多,是纯粹武者力与技的野蛮碰撞。
周彪手中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劈出都带有风雷之声,势大力沉。
潘龙那一对金属拳套显然不是凡品,竟能一次次硬撼刀锋,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花四处飞溅。
两人的战斗余波极其恐怖。
脚下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坑,简易的篱笆院墙被凌厉的刀气拳风扫过,瞬间化为齏粉。
——
周彪一刀落空,竟在地上型出一道长达数米的沟壑。
潘龙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门户大开。
就在刀锋即將及体的瞬间,潘龙拳套指缝间,机括弹动,三根淬毒尖刺弹出,直刺周彪胸腹要害!
“卑鄙!”
周彪怒喝一声,千钧一髮之际,凭藉惊人的力量强行拧身旋转,避开了要害,但肋下仍被毒刺划出一道血痕。
麻痹之感立刻顺著伤口蔓延开来!
受伤非但没有让周彪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与血性!
他狂吼一声,周身原本就旺盛的血气竟如实质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暂时將那毒素逼住!
他的刀法也隨之大变,放弃了大部分防御,变得更加狂暴狠戾,完全是一副以伤换命的打法!
凭藉著这股不要命的悍勇,他硬生生將劣势扳回,再次与潘龙战成了均势!
陆菘蓝这边,压力最大。
潘龙的徒弟是两名八品、两名九品,四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但她展现出了卓越的天赋与极强的应变能力。
剑法轻灵精妙,身形如穿花蝴蝶,在四人的围攻中翩躚闪避,剑光点点,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化解危机。
她心知不能久战,一搭、一引,用出了精妙的借力打力技巧,將八品对手的刚猛拳劲引向了侧翼一名正欲偷袭的九品弟子!
砰!
两人猝不及防,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阵型瞬间大乱。
机会!
陆菘蓝双目一凝,剑出如龙,一道寒光闪过,刺穿了那名被撞得晕头转向的九品弟子的手腕!
“啊!”
惨叫声起,那名弟子兵刃脱手,战力顿失。
然而,就在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另一名八品弟子的掌风已呼啸而至,重重扫在她的肩头。
“哼!”
陆菘蓝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气血翻涌,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
剩余三人见状,攻势更加疯狂紧迫。
陆菘蓝剑法不乱,但取胜变得愈发艰难,需要等待新的契机。
四大顶尖战局,全部陷入僵持苦战,竟只有沈原一人,以雷霆之势率先结束了战斗。
他没有立刻莽撞地加入任何一处战团,而是冷静地环视整个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不对————孩子们描述中,九泉教的人不止这些。最起码还有一个给他们糖吃、教他们唱歌的大姐姐”!她为何始终没有现身?”
沈原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回头,望向那片原本孩童聚集的净土中央。
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半个孩子的踪影?!
这片被“灵光护壁大阵”隔绝出来的安全区域,此刻除了激烈交战的双方,以及地上的尸体,竟是死寂一片。
那些天真烂漫的孩童,就在这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