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倒不怕,只是各方关系错综复杂,需得小心权衡。”花承恩叹了口气,“有时真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正坐在石凳上玩木剑的念安,忽然像是手滑没拿稳,那柄小木剑“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恰好滚落到花承恩脚边。
两人的谈话被打断。花承恩俯身拾起木剑,笑着递给女儿:“拿稳了,小剑客。”
念安接过木剑,却没有立刻继续玩,而是仰着小脸,看着父亲,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父亲靴子边缘——那里不知何时,又沾上了一点深褐色的泥渍,与庭院中常见的黄土颜色迥异。
“爹……脏……”她含糊地说着,小眉头皱着,似乎很介意父亲靴子上的污渍。
花承恩低头一看,失笑道:“哦,怕是早上路过校场时沾上的。无妨。”他随口解释,并未在意。
然而,站在一旁的林氏,目光掠过丈夫靴子上那点泥渍,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正低头认真擦拭木剑的女儿,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她记得,女儿似乎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种特殊的泥渍了。
花承恩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很快又兴致勃勃地要教女儿几个简单的步法。念安也很快被父亲吸引,忘了泥渍的事,抱着木剑,跟着父亲笨拙地移动脚步,父女俩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
林氏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将心底那一丝细微的异样压了下去。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孩子注意力容易转移,注意到脏东西并指出,再正常不过。
她笑着摇摇头,转身吩咐丫鬟去准备些茶点和温热的巾子来,给这对玩得出汗的父女擦洗。
玩闹了约莫半个时辰,花承恩才抱着小脸通红的念安回到廊下。林氏细心地用温热的软巾替女儿擦去额角的细汗,又递给丈夫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念安玩累了,依偎在母亲怀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小木剑,眼皮已经开始打架。阳光暖融融的,庭院里草木清香,父母温柔的低语环绕在侧,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美好。
然而,就在念安即将沉入梦乡之际,一阵微风拂过,将不远处墙角新烧过草木灰的灰堆上的一缕残灰卷起,那灰烬中似乎夹杂着些许未燃尽的、焦黑的细小植物纤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方才父女俩习武的那片空地上,与尘土混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