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遍拖把洗干净晾在阳台栏杆上,凌蕾扶着墙喘了口气。额角的碎发沾着细汗,后背的针织衫洇了点潮气,贴在背上黏黏的。浑身筋骨倒是都舒展开了,透着种劳动过后的通透松快,就是这一身汗意黏得人难受。她抓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纯棉睡衣,趿着拖鞋就进了浴室。
热水哗地浇下来,裹着氤氲的白汽漫过全身。一天的杂思、满身的灰尘与疲惫,都顺着水流往下淌,卷进地漏里。她洗得慢悠悠的,连头发根都冲得干干净净,直到浴室的镜子蒙了厚厚的一层雾,指尖划上去能留下清晰的印子,才裹着浴巾踏出来。
走到厨房倒了杯温白开,她随手从茶叶罐里捏了一小撮茉莉花茶丢进去。她从来不是讲究茶道的人,要是让她搬出整套茶具,烧水、温杯、分茶地折腾,那不叫享受,叫受罪。就这么随便撒一把,看淡黄的花瓣在水里慢慢舒展,香气悠悠地从杯口飘上来,喝一口有淡淡的清苦裹着甜香,就足够好了。
捧着杯子靠在厨房门边,她还往客厅扫了一眼,想着要不要顺手把书架层板的灰擦了。可念头刚转,一股浓重的疲惫感就猛地涌上来,腿肚子都有点发沉。算了,放过自己。她摇了摇头,转身趿着拖鞋回了卧室。
新换的睡衣是洗软了的纯棉料,蹭着皮肤温温软软的。她一头栽进枕头里,床垫陷下去一小块,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包裹里。本想歇两分钟就起来接着收拾边角,手却先摸过了手机,指尖一划就点开了抖音。
本来心里还悬着点事,可短视频一条接一条滑过去,笑声、背景音乐、解说声混在一起,脑子很快就空了,完全是忘乎所以的状态。就这么侧躺着刷,手指机械地往上划,时间悄没声儿地溜过去,差不多刷了一个多钟头,直到屏幕上弹出“今日已观看60分钟”的提示框,她才猛地回神,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差点把正事忘了。
明天就是周末,说好要叫大伙来大扫除的。
她先点了张丽娅的对话框,慢悠悠打字:“明天有空来我家一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张丽娅的回复“唰”地跳出来:“坏的不听,说好的。”
凌蕾憋着笑,心想这家伙果然正抱着手机,指不定窝在自家沙发里,脚还翘在茶几上。她回:“好消息是,明天请你们吃饭。”
对面回得更快,像是早就摸透了她的套路:“那坏消息指定是吃这顿饭的代价呗。”
凌蕾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发过去:“必须给我滚过来帮我大扫除,多的别问。把你们家陈煦阳也带过来,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