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嗯。”

老李头又喝了一口酒，像是给自己壮胆。

“自从当年重伤之后，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废了。”

“我不甘心啊。”

“任校长传我神剑术，是希望我能守护学院，可我连自己都护不住。”

“所以，从那天起，我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是练剑，养剑气。”

“把每天修炼出来的所有剑气，都小心翼翼地存进那把剑的剑鞘里。”

“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整整二十年，风雨无阻。”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但车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平淡话语下，所蕴含的惊人毅力与不甘。

二十年如一日。

只为养一道剑气。

只为能斩出这唯一的一剑。

“我本以为，这一剑，这辈子都没机会用出来了。”

老李头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今天为了救你们这几个小傢伙，把老本都给搭进去了。”

“刚才那一剑，已经抽空了我所有的积累。”

“那个姓影的傢伙，其实伤得没那么重。”

“我那一剑看著嚇人，其实就是个空架子，只是剑意足够强，把他给唬住了。”

“他要是但凡胆子大一点，回头再给我一巴掌，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这把老骨头了。”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

罗重低下了头，脸上满是羞愧。

他堂堂一个七十二级的副院长，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却要靠一个四十九级的老人，用二十年的积累来救命。

寧红叶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复杂。

她看著老李头，心中那份敬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贾大全紧紧地握著方向盘，眼眶有些发红。

周雪儿的眼泪，已经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林阳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著身边这个老人。

看著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著他那双因为后怕和脱力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

他终於明白，刚才那一剑，究竟有多重。

那不是一道剑气。

那是一个男人，赌上自己最后尊严和二十年光阴的，全部。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他。

“李老。”

“以后，换小子我来保护你。”

林阳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老李头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抬起还在发抖的手，用力地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好小子。”

劳斯莱斯驶入魔神学院的地下车库。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落下，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隔绝。

车內依旧是一片死寂。

罗重第一个推开车门。

他看了一眼自己被黑暗能量侵蚀、已经简单包扎过的手臂，伤口处依旧传来阵阵刺痛。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在座椅上，脸色苍白的老李头。

“老李，谢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髮自內心的敬意。

“今天这条命，算你捡回来的。”

老李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连酒葫芦都懒得拿。

“滚蛋，少跟老子说这些。”

“赶紧去医疗部看看，別他妈废了一条胳膊。”

寧红叶也走了下来，她走到老李头车窗边，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