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骨头还挺硬，死到临头还替倪家扛着。

周智点点头——既然他执意往悬崖边蹦跶，那谢志添那顿狠捶，显然还没把他脑子敲醒。

他二话不说，当场放人。

不过临出门前，已在甘地西装内衬里，悄无声息嵌进一枚微型监听器：定位精准、拾音半径五米、续航超一年，自带抗干扰机制——信号一旦被屏蔽，立马转为本地录音，等恢复连接再自动上传。

这玩意儿，连周智上辈子都没见过，只能说，这年头的黑科技，真不是盖的。

甘地走后，风平浪静了几个月，直到林来福从警校结业那天，陈永仁忽然找上门来，压低声音道：“周Sir，倪永孝前两天约我吃饭，话里话外都在拉拢，拿血缘说事。我套了两句，他恐怕真要对甘地他们动手了。”

“他还让我明天务必去倪家，参加他女儿生日宴，说什么‘倪家人，该聚聚了’。”

周智听完，抬手拍了拍陈永仁肩膀。

“阿仁，血脉这东西，剪不断。去赴宴没问题，但记住——只管吃蛋糕，别碰刀叉；倪永孝开口，你听着，不接话、不表态、不答应任何事。别让人抓到一点把柄。”

“明白，周Sir。我一定绷紧弦。”

这半年多，在周智手把手调教下，陈永仁早不是当初那个眼里只有警徽、心里容不下半点亲缘的愣头青了。

当警察，不该为亲情失了底线；可也不能因穿了这身制服，就把血缘当垃圾扫出门。

亲人若真是罪犯，该抓绝不手软；但只要还没定罪，就是嫌犯，不是仇寇。

日常走动，不必如临大敌；亲情未断，也不必假装陌路。

......

第二天一早，倪家别墅便喧闹起来。

陈永仁踏进门时，没人惊愕，也没人回避——大家心知肚明，这位穿警服的，骨子里还是倪家的人。

同一时刻，监控室里，周智指尖轻点屏幕，同步开启甘地身上的监听设备，清晰捕捉着他呼吸、脚步，甚至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前天有个地产中介来看房，猜猜开价多少？一亿六千万！一亿六啊！港城这是怎么了？当年老爸买这栋楼，才花了九百二十八万……这世道，真魔幻。”

连倪永孝，都忍不住对着房价叹气。

也是，若这些年倪家把黑钱全砸进楼市，哪还用提心吊胆搞那些勾当？光靠收租、等升值，早就能躺平数钱了。

“倪生，琢磨换房？”

“换房也正常嘛——九七快到了，办个移民，图个安稳。”

“没错，如今移民早不算稀罕事了，通讯这么便利，倪生随便拨几个电话就能联络嘛，用不着人常驻。”

“我倒也这么盘算过，可就怕话费高得离谱——那些电讯商，简直把人当提款机榨。”

“倪生说得对，这些公司捞钱从不知收手。”

嘿，一屋子倒腾黑货白货的主儿，竟齐刷刷把矛头对准了电信局。

“其实，我和母亲反复商量过了。眼下倪家生意已稳如磐石，各位这些年鞍前马后、撑起门面，我们心里都记着分量，更不愿落个卸磨杀驴的骂名。”

“所以，等我们动身之后，这摊子生意……就分拆开来，全数交到各位手上。算作谢礼也好，养老本钱也罢——来，别拘着，桌上这些好东西，看中哪样尽管拿，只盼往后还能常聚，像今天这样围坐一处，热络自在。”

倪永孝这话一出口，在座几位大佬全僵住了，手里的雪茄明明灭灭，没人接茬，也没人吐烟，只低头搓着指节，眼神飘忽，心却沉得厉害。

倪永孝也不催，转头便让人抬上几席热腾腾的酒菜，任他们自取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