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圆圆的心思比二虎细腻得多,在沈溪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她便明白了。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朝二虎解释道:“沈长老不是在帮海族,是在护西海的规矩。”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情绪。
福生轻轻嘆了口气,那张圆脸上的轻鬆之色消散了大半。
他在想,若沈殿主与敖山联手对付那矮胖老者,陆崖会死,而队长方才联手敖绝诛杀陆崖的行为就变成了立场正確的先见之明。
若沈殿主不出手,让敖山和周长老单打独斗,那胜负就尚未可知。
他想了很多,但他那张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中看出一丝端倪。
而凌川,站在人群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感受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复杂。
沈溪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先是鬆了口气。
这意味著沈溪不会站在太玄宗那边,不会成为周长老的帮手。
但鬆了口气之后,紧接著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警惕。
沈溪的立场比他预想的更加清晰,他不是站在人族这边,而是站在西海这边。
如果有一天......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要做的,就是在天变之钱,儘量变得更强。
周长老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二对一,他没有丝毫胜算。
但陆崖,那是太玄宗的弟子,是他亲眼看著从练气期一路走到元婴期的后辈,是太玄宗的希望。
他既然来了,就没有把他留在这里的道理。
“既然如此。”周长老將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那双粗短厚实的手掌在身前缓缓展开,“二位道友,就请赐教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矮胖的身形站在碎裂的礁石上,道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圆滚滚的肚子將道袍撑得紧绷绷的。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走错了地方的厨子,但周身的气息却让两位化神期修士同时眯起了眼睛。
敖山率先动了。
他手中的骨棒高高扬起,棒身上那些刻满了万古岁月的上古龙纹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
每一道龙纹都在疯狂跳跃,每一次跳跃都有极淡极细的金色龙影从中飞出。
那些龙影初时只有尺许长短,但见风便长,转眼之间便化作数十条百丈长的金色巨龙。
每一条巨龙都由最纯粹的金煞之气凝聚而成。
龙身蜿蜒如山岭,龙鳞锋锐如刀,龙口张合之间喷吐著足以撕裂空间的龙息。
数十条金煞巨龙在空中盘旋飞舞,將周长老的头顶、四周、乃至脚下的海面全部封锁。
“金煞万龙阵!”
敖山暴喝一声,数十条金煞巨龙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龙吟,龙吟声中,无数道金色的煞气如同暴雨般从龙口中倾泻而下。
那煞气凝聚了庚金之精的锋锐,每一道都足以穿透化神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下方的元婴修士们被这股化神级別的龙威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几个修为稍弱的散修已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出了数百里,脸色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