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敖绝说对了。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那般平静，“你们西海人，我確实不懂。”

他抬手抹去嘴角最后一缕血跡，重新站直了身体。

剑域中那些黯淡了数分的剑气重新亮了起来。

虽然不如之前那般璀璨，但那股锋锐之意却没有减损分毫。

“但。”他抬起头，望著天空中那两道身影，“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纪凌尘看著他，沉默了数息，然后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

他將天煌刃从肩上放下来，刀身上的金色刀意再次暴涨，“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说这种话，是条汉子！”

他转头看向敖绝，朝他扬了扬下巴。

“敖绝，你方才那番话，倒是让我对你改观了几分。”

他將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嘴角那丝懒洋洋的笑意重新浮现，“不过，你刚才说討厌我？这话我可记下了，等这事了了，咱们再好好算帐。”

敖绝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但他的玄海镇龙鐧，却已重新指向了陆崖。

敖绝和纪凌尘並肩而立。

但方才还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此刻却默契的將矛头对准了下方的陆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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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凌尘这个人向来看得开，有架打就痛快打，有酒喝就痛快喝，从不把恩怨往心里搁。

但敖绝方才那番话，却让他心底某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外来者。

这个词他从小听到大。

他不像敖绝那样对这些外来者恨之入骨，但他能理解敖绝为什么恨。

西海的资源本就有限，那些外来者来了又走，带走的是机缘，留下的是烂摊子。

几百年来，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但理解归理解，他终究是斩妖盟的纪凌尘，而敖绝终究是蛟龙族的敖绝。

等这件事了结，该打的架还是要打，该算的帐还是要算。

陆崖站在碎裂的礁石上，抬头望著天空中那两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他的嘴角还掛著一缕淡金色的血跡，背上被玄海镇龙鐧砸出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握剑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

他已经明白了。

这两个人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也好。”陆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两个一起上，也省得我一个个来。”

纪凌尘眉头猛地挑了起来，那张向来掛著懒洋洋笑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敖绝一眼，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这傢伙，都这时候了还嘴硬？”他將天煌刃在手中转了一圈，刀身上的金色刀意骤然暴涨。

“行，有骨气。就冲你这份骨气，一会儿我给你留个全尸。”

敖绝没有多说废话，龙域中那四根天柱同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青色的风暴、白色的云瘴、墨色的重水、金色的劫雷，四种力量在他周身缓缓匯聚，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