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持续。
从敖绝那一声令下算起,队伍已在厚土原中跋涉了整整一日。
没有人再提內斗的事。
敖绝没有再看纪凌尘一眼,纪凌尘也没有再挑衅敖绝。
那些恩怨、那些愤怒、那些恨不得將对方碎尸万段的杀意,全都被暂时搁置了。
在这片不合作便会被傀儡海淹没的绝境中,任何內耗都是愚蠢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和平只是暂时的。
土灵傀儡的攻势越来越猛,它们不再是从正面衝锋,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
有的从地底钻出,一把抓住修士的脚踝便往裂缝中拖。
有的从高处的土丘上一跃而下,如同陨石般砸入人群。
有的甚至学会了配合,三五成群地围攻同一个目標,一个佯攻正面,两个从侧面偷袭,还有一个绕到背后封死退路。
眾人边打边撤,向传送阵的方向稳步推进。
越靠近传送阵,重力的倍数便越高,眾人的动作都变得迟滯起来,灵力消耗也越发巨大。
纪凌尘的天煌刃依旧璀璨,但他的呼吸已经比之前粗重了几分。
天煌刀意对灵力的消耗本就极大,在百倍重力下挥刀更是成倍地增加负担。
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嘴角依旧掛著那丝懒洋洋的笑意,刀势依旧凌厉如初。
“第二百三十七尊。”他一刀將面前的傀儡劈成两半,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尊傀儡震退数丈。
天煌刀意所化的刀芒在昏黄的天穹下纵横捭闔,每一刀都带著开天闢地之势。
“別记了。”凌川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暗金色的枪芒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弧,枪尖连续点碎三尊傀儡的胸口,“记它作甚。”
他嘴上说著话,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本命灵枪在他手中已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只见一道暗金色的光轮在傀儡群中纵横穿梭,光轮所过之处,傀儡的核心一个接一个地炸裂,土黄色的碎块四处飞溅。
他的青衫上沾满了黄土,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不记数怎么跟你比。”纪凌尘哈哈一笑,刀光又盛三分。
敖绝与麟千绝並肩立於最前方。
敖玄、敖灵在他们身后,龙息与水刃交替扫荡,清理著侧翼不断涌来的傀儡。
海族的肉身在厚土原中占了极大的便宜,他们在万丈深海中淬炼出的体魄在重压下依然保持著相当的战力。
玄龟与太古巨鯨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归海无疆的龟甲在眾人身前撑开一面墨绿色的巨盾,傀儡的拳头砸在巨盾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
苍吾则站在龟甲的缝隙处,双掌每一次拍出都有万钧之力,將那些试图绕过防线的傀儡一一震退。
“离传送阵不远了。”陆崖忽然开口。
眾人听到陆崖的话,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朝前方望去,果然在灰黄色的地平线上看见了一点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传送阵的光芒,在这片荒凉的戈壁上如同沙漠中的绿洲般醒目。
“还有三十里!”范圆圆的声音在呼啸的风沙中显得有些嘶哑。
她撑著赤焰伞,赤红色的光罩在几百倍重力下已经被压缩到只有三尺方圆,光罩表面不断有火纹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细密的火星从光罩底部溅出。
她的灵力消耗已经过半,但那双媚眼里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