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顺腾喉间微滞,一字一顿,嗓音沙哑到极致:“你是墨子予、王文博?”
静尘,不,墨子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缓缓颔首,算是坦然认下。
端木顺腾自知身份已暴露,可他仍不甘心,“你们是如何发现线索的,难道就为了斩草除根?”
墨子予淡淡开口,“当年我们怀疑过陈家有人漏网,但没继续追究,是楚帝仁慈,放你们陈家一马,这次是你自己跳出来,才引起我们关注追查的!”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灯花炸开细碎火星,将屋内僵持的气氛烘得愈发窒息。
端木顺藤胸腔巨震,方才认出墨子予的惊愕尚未压下,对方眼底那一抹洞悉一切的淡漠笑意,便让他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他本以为十多年过去,自己早就瞒天过海,还想着终有一天,要借东瀛势力颠覆大楚江山呢!
东瀛使者在大楚朝堂叫嚣割三郡、送三千童男童女祭奠河神,否则就对大楚发兵叩关的主意,最初就是他给藤原临也出的。
他就想激怒大楚,挑起两国战争,他再螳螂在后,伺机杀回去,恢复他陈家旧时荣光。
这些年,他表面忠于临也,暗中交结世家,培养自己的势力,他手下只听从于他一人的死士就有二千余人,他自以为瞒天过海,藏在云巫山深处无人知晓。
早在三天前,南木收到暗影阁消息后,亲自带人去云巫山将这批死士全歼,断了端木顺藤的妄想。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墨子予缓步向前,僧衣拖地无声,温润的眉目褪去所有禅意,只剩彻骨的冰凉与熟稔。
他不再称呼他东瀛官职,也不唤他世人皆知的名号,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尘封十余年、早已被大楚律法划作死人的名字。
“陈天佑。”
三字入耳,如同惊雷劈碎端木顺藤伪装的皮囊。
他身形猛地一晃,指尖扣住短刃的力道骤然失控,指节泛白,背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那张常年沉静、谨言慎行的面容和想借藤原临也翻身的心思,第一次彻底裂开,眼底翻涌着惊惶、忌惮与深埋多年的血色旧影。
端木顺藤,所谓藤原临也麾下最忠心、最利落、最懂暗查诡局的左膀右臂,根本是一个用鲜血与白骨伪造出来的假身份。
他就是大楚当年谋逆叛党陈侯爷的小儿子,陈天佑。
墨子予目光沉沉,将他所有隐秘底细,一字一句,从容道破,如同摊开一本早已烂熟于心的卷宗,字字诛心。
“当年大楚夺嫡之乱,三皇子楚蒙野心勃勃,意欲篡夺国祚。当朝国舅陈侯爷,是楚蒙最坚实的外戚支柱,也是那场谋逆之乱的核心主谋之一。
陈氏一族权欲熏心,为扶楚蒙登位,构陷忠良、私养死士,祸乱京畿,是实打实的叛党巨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