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齐疆域辽阔、国力强盛,一直觊觎东瀛滨海疆域的贸易利益,想要渗透东瀛朝堂、干涉其内政,却苦于无合适的切入点,无法贸然用兵、强行介入。
二者一拍即合,达成隐秘默契。
汐姬身为家族核心主事之人,便是这场密谋的全权对接者。
她以传佛问道为遮掩,频繁与静尘会晤,实则是暗中敲定通商密约、情报交换规则,甚至私下商议兵力调度、势力渗透的隐秘条款。
川越氏为大齐提供东瀛朝堂情报、开放滨海隐秘港口、输送本土物资,助力大齐势力悄然渗入东瀛。
而大齐则许诺扶持川越氏突破朝堂桎梏,助其稳固家族地位、扩张势力,日后可借大齐之势,跻身东瀛顶级权贵之列。
藤原临也指尖落在卷宗最末一行,眸中寒光骤然凝定。
区区地方望族,私通外族强国,已然是谋逆重罪。
可更深层的隐秘,远比纸面所载更为可怖——汐姬的诸多举措,绝非一介世家嫡女能够独自决断,背后必然有川越氏全族的默许与筹谋,甚至牵扯东瀛朝堂高层的暗流博弈。
川越氏常年游离朝堂之外,看似中立,实则早已暗中积蓄力量,只等一飞冲天。
而东瀛朝中,必然有身居高位之人,与川越氏互通声息、暗中勾结,默许甚至纵容这场跨国密谋。
有人想要借大齐外力,搅动东瀛朝局、颠覆现有权柄,借此夺权上位。
一纸密信,一桩看似寻常的信女私交,终究撕开了一道惊天裂痕。
东瀛上层与大齐的隐秘勾结,自此,初露端倪。
暗潮汹涌的两国权谋棋局,已然悄然落子,一场席卷朝野、牵动两国的风波,正于无声处悄然酝酿。
卷宗递上的当夜,藤原临也便召来了麾下最擅暗线追踪的端木顺腾。
端木顺腾其人,身形瘦削,面白无须,平日隐在公卿班列之中毫不起眼,实则是藤原氏埋在朝局外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不掌兵权,不预朝议,却凭着一双能从蛛丝马迹中剥出真相的眼,替藤原临也揪出过三任通敌的地方守将。
藤原临也将那叠卷宗推至他面前,只淡淡说了一句:“汐姬与那僧人的每一次会面,从出门到回府,一行一止,我都要。”
端木顺腾领命而去,三日未曾露面。
第四日深夜,他潜回藤原府书房,靴底沾着滨海的咸腥潮气,袖中抖出一卷密报,摊在烛火之下。
他先从静尘入手。
此人以游方僧身份登陆东瀛,挂单于京都附近的法华寺,表面上日日讲经、受庶民香火,无懈可击。
可端木顺腾顺着他过往行踪一路摸查,却发现静尘入东瀛的那条海船,登记船主虽写着东瀛一处寻常商社,可那商社近半年间,曾三批货物流经川越氏名下的堺市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