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感觉自己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他能清晰地看到巨鳄鼻孔中呼出的湿热气流,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腥臭,也能感觉到…那恐怖威压中,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迟疑和…探究?
阿七也屏息凝神,弓弦拉满,箭尖对准巨鳄相对脆弱的眼睛,但同样不敢轻举妄动。这诡异的一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时间仿佛凝固了。密林中只剩下巨鳄沉重的呼吸声、小鳄鱼细弱的叫声,以及林风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几息之后,巨鳄似乎做出了决定。它没有攻击,而是缓缓低下头,用那粗糙冰冷的鼻尖,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碰了碰林风怀里的小鳄鱼。
小鳄鱼被这熟悉的触感吸引,发出欢快的“唧唧”声,甚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母亲的鼻尖。
巨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却不再充满杀意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微微后退了半步,让开了一些空间。它那冰冷的竖瞳再次看向林风,眼神复杂,依旧充满警告和威胁,但那股不死不休的追杀之意,却莫名地淡去了不少。
它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风,堵住了退路,却没有再上前。
机会!
林风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这微妙的变化!母鳄因为幼崽的态度,暂时不会下杀手!但它绝不会放任幼崽被带走!
他强压着恐惧,用尽量轻柔(虽然抖得厉害)的动作,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抱着小鳄鱼,向着岩壁一侧那相对狭窄的缝隙挪动。阿七立刻会意,警惕地掩护着侧翼。
巨鳄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林风和他怀里的幼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警告,又像是…不安?它看着幼崽依旧亲昵地蹭着那个两脚生物,看着他们一步步挪向岩壁缝隙,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却终究没有再次发动攻击。
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终于,他抱着小鳄鱼,和阿七一起,险之又险地挤进了那道狭窄的岩缝!
进入岩缝的瞬间,林风几乎虚脱。他不敢停留,用尽最后力气,沿着曲折的缝隙向内狂奔!
岩缝外,传来巨鳄一声充满不甘、焦虑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悠长咆哮,震得岩壁簌簌发抖。但它那庞大的身躯,终究无法钻入这狭窄的缝隙。
暂时的安全了!
林风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全身。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把他当成温暖港湾、兀自“唧唧”叫着的小鳄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这甩不掉的“小祖宗”赖上的头疼,以及对那头通灵巨鳄复杂情感的些许触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偷蛋偷出来的“母子情”,真是让他哭笑不得,又后怕不已。
而岩缝之外,母鳄那守护的、焦灼的咆哮声,依旧隐隐传来,预示着这场逃亡,还远未结束。带着这个“活宝”,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