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这一隅,在深夜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疲惫的喘息和暗处的窸窣。
歌爱独自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里。
路灯投下昏黄而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水泥地和墙根堆积的、散发着馊味的垃圾袋。
她的脚步很轻,目标明确,目光扫过那些挂着褪色招牌的店铺。
油腻的烧烤摊、紧闭的按摩店、闪烁着暧昧粉光的发廊……
她在寻找一个特定的入口——
一个不需要身份证明就能进入的、藏污纳垢的洞穴。
终于,在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拐角后面,她看到了一扇窄小的、几乎被涂鸦淹没的铁门。
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幽蓝的光,以及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低沉的咒骂。
门旁倚着一个胡子拉碴、眼神浑浊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歌爱径直走了过去。
男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她校服裙和清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佻。
“上网?”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嗯。”
歌爱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男人没多问,伸出一只油腻的手。
“二十块一小时,先付钱。”
歌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数出两张十块,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钱,随手塞进口袋,侧身让开了门缝。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香烟、泡面调料包和电子元件过热味道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歌爱微微皱了皱鼻子,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矮身钻了进去。
网吧内部比她想象的还要逼仄昏暗。
几排老旧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映照着几张同样疲惫、麻木或亢奋的脸。
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烟雾缭绕。
她找到一个最角落、屏幕背对着入口的位置坐下。
破旧的塑料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掏出口袋里一张同样破旧的小纸条,上面抄着一个网址——
一个她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打听来的,专门发布灰色甚至黑色工作的地下论坛。
开机,等待。
老旧的机箱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
屏幕亮起,映着她苍白而平静的脸。
她熟练地打开浏览器,输入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