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一直活在纠结里,不如不再做他们的孩子。
好在如今占着身份的是岁欢,她没有那些执念,反而能冷静客观地看待这对父母。
刘政委跟陶宁核实了一下黄临川身上的胎记,而后就给黄家打电话去了。
“你说什么?这话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听筒另一边,黄军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是压抑了五年的绝望后,第一个听见的喜讯。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骗您?陶同志和孩子现在就在病房,你们过来就能见到。”
拦住了那边要挂断的电话,刘政委继续说。
“我得先跟您说下母女俩的情况……”
岁欢一直坐在病床上,她虽然胖了点,但依旧小小一个,不怎么占地方。
护工照顾了黄临川五年,有些感情了,也盼着孩子能唤醒他,就没阻拦。
高师长先行离开去处理公务,临走特意留下一名勤务兵,稍后帮母女俩安排住宿等问题。
陶宁看着趴在床上摆弄黄临川的女儿,心头五味杂陈。
知道王大牛,不,黄临川不是故意抛弃妻女,她心中怨恨已经散了大半。
可要说为他的遭遇痛彻心扉,也没有。
苦衷是真的,但数个日日夜夜的伤心难过,苦苦煎熬也是真的。
陶宁甚至不地道地想,还好他昏迷着,如果人是醒的,她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去面对。
“欢欢,这么喜欢爸爸吗?”
听到妈妈问话,岁欢点点头又摇摇头。
陶宁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他长得好看!不喜欢他不回来找我。”
小孩子说话直白坦率,不用斟酌人情世故。
也是这直白的话,让陶宁干涩的眼眶猛地涌出泪水。
她是个没什么用的人,也是个没什么用的妈妈。
顶着闲言碎语独自拉扯女儿长大,再苦她都能咬牙扛住。可小小的女儿一直被嘲笑没有爸爸,要怎么扛?
“欢欢……”
“砰!”
满脸眼泪的陶宁回头,视线正对上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妻。
她这副模样,成功让黄军长和王主任误会了。
多好的孩子啊!
儿子害人家耽误了好几年,忍受了好几年的流言蜚语,还一个人辛苦将孩子带大。
可人家姑娘还会为了他受伤流眼泪。
两人目光忍不住落在岁欢身上,见她白嫩可爱眼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却还是先去安慰了陶宁。
陶宁本就不是为黄临川落泪,看见来人,眼泪马上就止住了。
也又一次让未来公婆误会,她是个非常坚强的女人。
两人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得到陶宁客气的谅解后,话题立马转到岁欢身上。
“她是你和临川的女儿吗?孩子几岁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黄军长越看越喜欢,一把将揪着黄临川头发的岁欢抱了起来。
事发突然,来不及松开小手,几根头发直接被拽了下来。
岁欢若无其事地将头发悄悄甩掉,思考着要怎么叫面前这人。
“小丫头,我是你爷爷!”
这话听着像骂她似的。
看在这人真是她亲爷爷的份上,原谅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