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说话的时候就和平时不大像，却完美的贴合了本身的气质，收敛起带着笑意的表情之后，那张脸正如某些不太好言论里所说的那么难以亲近。

钟鸣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偏了头，再转过来的时候，锋利的弧度又是一片柔软。

“我不急的，我有时间。”

“其实你这么久都只是听我说话，关于自己却什么都不提，我大概也明白还没有到可以在你这里撒娇的程度啦。”

只是想试一试而已。

那转瞬即逝的脆弱让游轻言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仔细看时钟鸣抬头对她笑了笑。

“我可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坚定的话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反而更显力道，钟鸣看着她，那眼神和那天叫住她时一模一样，认真的神色丝毫未变，还加上了执拗，是倔强而不服输的眼神，有这样眼神的人总是越挫越勇，一根筋到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一时间游轻言竟有些心疼。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钟鸣以为她会问自己为什么，又或者会再多说些什么，虽然她很清楚如果是游轻言的话，她什么都不会问。

钟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在游轻言眼中这些到底算什么？她不好奇么，还是不在乎呢？她的不接受是因为不喜欢，还是不相信？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多，还是因为全然都做错了？

换做平时她早就直接问出了口，缺乏根据的猜测没有任何意义，她不想把时间花在这样的事上，但是面对游轻言她又不能问，害怕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自己会当场失控。

游轻言还不喜欢她这件事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问的。

钟鸣一想到这一茬，感觉这会是自己又往自己身上捅了一刀，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痛得龇牙咧嘴还得咬紧牙关继续冲上去挨刀。

是啊对呀，她不喜欢自己就自然是这个反应，要是喜欢了自己还想这么多做甚，早就抱抱亲亲做该做的事去了。

难死了，真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怪不得那么多前辈都倒在半途，不知道都是做了多少事还觉得一点希望都看不见的，这样一想，钟鸣觉得前路像是竖起了无数的墓碑，道路两旁都是冤魂。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一直这么下去最多也就是好朋友，类似副主席那种熟到不能更熟的一生之友，想想就可怜。

那样太可怜了。

她脸上浮现出了狡黠的色彩，眼神却格外的决然。

“轻言学姐。”

“嗯？”

游轻言尚还低头沉思着，被她一叫便毫无防备的抬起了头来，额上有轻柔的触感一晃而过，轻得就像羽毛一般。

“生气么？”

钟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在了桌面上，把杂物都往两边扫开，她离得明明不是很近，但周围的空间也好空气也好就像是争先恐后的逃走了一般，举动太过突然，游轻言睁大眼睛搞不清楚情况的样子是少见的可爱。

她没忍住，下一个吻落在鼻尖。

“生气么？”

她不想把对方逼得太急，更不想让对方觉得这份感情是一种负担，只是钟鸣知道自己并不是能坦然付出而什么都不要求的人，她给游轻言时间了，但不想只是等着她一退再退。

炙热的视线缓缓的往下移动，落在淡色的薄唇上，粉色的唇瓣因惊讶而微张，让钟鸣心里又是一跳，就这么低下头去，目光却往上盯住了她的眼睛，询问，犹疑，慌乱和某种坚定都混在里面，游轻言当机的大脑终于回过了神来。

她猛的站起了身来倒退几步，碰倒了身后的椅子咣当一声也浑然不觉，再要往后走却被钟鸣拽住了手腕。

“虽然已经说过喜欢你了，但总觉得学姐不明白那个意思。”

“是这样的喜欢。”她拉着游轻言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用力的压了压，想让她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谢谢了，我不会只满足于那样的。”

她跪在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游轻言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被奇异的感觉填满，方才的不安和焦虑尽数消散，连理智也岌岌可危起来，她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嘶哑。

“我想”

“别，别说了！”

游轻言再顾不得什么打扰，引以自豪的理智或者沉稳在这种别具一格的告白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白皙的脸上飞上淡淡的红霞，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甩开了钟鸣的手，仓皇的夺路而逃。

砰的一声巨响，活动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