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朽正在食堂帮忙准备晚餐，突然听到废料堂深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那是什么声音？他问李大妈。
李大妈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是老王头...他的时间不多了。
老王头？就是废料堂的堂主吗？
是的，王破烂，李大妈叹了口气，他得了晚期的灵气癌症，全身70%的器官都已经坏死。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陈朽感到一阵震惊。他一直以为王破烂只是看起来有些憔悴，没想到竟然病得这么严重。
灵气癌症是什么？
就是长期接触高辐射灵气导致的恶性疾病，李大妈解释道，在废料堂工作的人多少都会得这种病，只是严重程度不同。我们这些老员工基本上都是带病工作。
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看到了吗？这就是灵气癌症的症状。这些斑点会慢慢扩散，直到吞噬整个身体。
陈朽倒吸一口冷气。这意味着在废料堂工作就等于慢性自杀，所有人都在用生命换取微薄的报酬。
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工作？
因为没有选择，李大妈苦笑道，一旦进了废料堂，就很难再离开。而且外面的世界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更加残酷。至少在这里还能有口饭吃。
呻吟声越来越虚弱，李大妈放下手中的工作：我去看看老王头，你在这里继续准备晚餐。
我能一起去吗？陈朽问道。
李大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你迟早也要面对这种情况的。
她带着陈朽来到废料堂最深处的一间小房间。这里就是王破烂的办公室兼卧室，陈设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个书架。
王破烂躺在床上，看起来比几天前消瘦了很多。他的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灰白色，身上散发着一种腐烂的气味。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斑块，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溃烂。
老王头，感觉怎么样？李大妈走到床边。
王破烂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蚊子一样：李...李大妈...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别说傻话，你还能再撑一阵子的，李大妈安慰道，但她的眼中满含泪水。
王破烂摇了摇头：不...不行了...我能感觉到...器官在一个个停止工作...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大量的血块。这些血块呈现深黑色，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
陈朽...过来...王破烂虚弱地招手。
陈朽走到床边，王破烂用力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如死尸，而且皮肤已经开始脱落。
小子...我有些话要对你说...王破烂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关于这个地方的...真相...
李大妈脸色一变：老王头，你...
别阻止我...李大妈...王破烂虚弱地说道，我已经快死了...不说出来...我死不瞑目...
他转向陈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知道我原来是做什么的吗？
陈朽摇摇头。
我原来是外门弟子...练气七层的修为...在宗门里也算是小有地位...王破烂苦笑道，那时候我也像其他弟子一样，以为修炼就是为了成仙得道，以为宗门是正道的圣地...
可是...可是我发现了真相...他的声音变得颤抖，这个宗门...这个所谓的玄天宗...根本不是什么修仙圣地...而是一个巨大的...人肉加工厂...
陈朽感到一阵寒意：人肉加工厂？
没错...我们所有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都只是这个加工厂的...原料和工具...王破烂痛苦地说道，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他们早就不是人类了...他们是...他们是...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更多的血块。
他们是什么？陈朽急切地问道。
他们是噬灵族的...代理人...王破烂断断续续地说道，噬灵族...一个以吞噬其他生物灵魂为生的...邪恶种族...他们把我们当成...牲畜来饲养...
噬灵族？陈朽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五百年前...噬灵族入侵了我们的世界...但他们没有直接屠杀...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残酷的方式...王破烂的眼神变得恍惚，他们收购了各大宗门...将修炼功法替换成...人矿开采技术...
什么是人矿开采技术？
就是...就是将人类当作矿物来开采...提取其中的灵力和精华...王破烂虚弱地说道，我们以为自己在修炼...实际上是在...自我挖掘...挖得越深...死得越快...
陈朽感到世界观的彻底崩塌。如果王破烂说的是真的，那么所谓的修仙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所有的修士都是被欺骗的受害者。
那...那些飞升的祖师爷们...
飞升？王破烂发出凄厉的笑声，你真的以为有人飞升成仙了吗？那些所谓的飞升者...都是被送到噬灵族的农场里...成为最高级的食材...
不可能...陈朽不敢相信。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当年我也不愿意相信...王破烂艰难地说道，但这就是现实...我们都被骗了...被骗得很惨...
他突然抓紧陈朽的手：地下储藏室...去地下储藏室...那里有...真正的宗门历史...有证据...有真相...
地下储藏室在哪里？
办公桌后面...有一个暗门...需要滴血开启...王破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去看看吧...看看这个宗门的...真实面目...
他的手开始发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李大妈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他的体温在急剧下降，李大妈脸色苍白，器官开始大面积衰竭了。
王破烂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陈朽...最后...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逃离...逃离这个地方...王破烂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包括李大妈...在这里...没有人是无辜的...我们都是...都是共犯...
说完这句话，王破烂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老王头！老王头！李大妈摇晃着他的身体，但没有任何反应。
王破烂死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尸体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成了灰白色。然后，整个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滩绿色的脓液。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朽震惊地问道。
灵气癌症的最终阶段，李大妈面无表情地说道，身体完全被辐射腐蚀，最后化为毒液。这种毒液有很高的药用价值，不能浪费。
她拿出一个容器，开始收集那些绿色的脓液。
陈朽看着这一幕，感到深深的震撼。王破烂生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但死后立刻就变成了有价值的材料，被人毫不在意地收集起来。
大妈，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残忍吗？
李大妈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在这个地方，感情是奢侈品。死者已经用不着这具身体了，与其让它腐烂，不如发挥最后的价值。这是老王头自己的意思。
她继续收集脓液，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而且，你要记住一点：在废料堂，没有什么是不能回收利用的。包括我们自己。
陈朽看着地上的绿色脓液，心中五味杂陈。根据《癌细胞修仙手册》的记载，这种脓液确实是很好的修炼材料，含有大量的生命精华和灵力。如果能够吸收利用，对他的修炼会有很大帮助。
但同时，他也感到深深的罪恶感。这是一个人的遗体，是王破烂最后的存在痕迹。将其当作修炼材料来使用，似乎是对死者的不敬。
然而，王破烂临死前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在这里，没有人是无辜的，我们都是共犯。
也许这就是废料堂的生存法则：为了活下去，必须抛弃一切道德和情感，将一切都当作资源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