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还在下坠。
不是自由落体那种风呼呼吹脸的下坠,而是像被塞进了一根无限长的吸管里,整个人被拉成细条,骨头缝里都灌满了星光。她能感觉到手还握着萧景珩的,掌心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那杯奶茶蹭的芝士残渣。
她想说话,但张不开嘴,声带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脑子里嗡嗡响,全是乱码一样的画面闪过去:刑部大牢的铁链、书院的油灯、现代警局的监控屏、还有她自己叼着棒棒糖在冷宫翻墙逃命的样子……这些都不是现在的她干的,可偏偏又那么熟,像昨天刚做过。
就在她快以为自己要被星海腌入味的时候,脑子里“叮”地一声。
不是铃声,也不是提示音,更像有人拿勺子敲了下不锈钢饭盒,清脆又突兀。
紧接着,一行字直接怼到她眼前:
【宿主!紧急欧气投放——前方高能信号源,网吧签到可觉醒‘数据具现化’!倒计时3、2——】
话没说完,“1”字还没蹦出来,她俩就像两块被扔进洗衣机的抹布,猛地一沉,天旋地转,屁股先着地,砸得生疼。
“嘶——”
她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塑料椅,面前是一台亮着蓝光的电脑。屏幕闪着雪花点,然后缓缓浮现出一串乱码:`0 0 0 0`。
她眨了眨眼,这玩意儿她认识,二进制,翻译过来就是“help”。
但她没空破译这个,因为她刚一抬头,就看见整个网吧的屏幕都在闪同样的乱码,密密麻麻,像一群蚂蚁在跳舞。
“我们掉哪儿了?”她扭头问萧景珩。
他正从隔壁椅子上慢悠悠坐直,战术手套破口更大了,露出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显然刚才那一摔也不轻。他没回答,只是抬手摸了下喉结,校服领口下的刺青位置微微发烫,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
“你胎记热不热?”他问。
“热,跟刚啃完辣条似的。”她撩起袖子看了眼左腕,天青色胎记贴着皮肤,确实有点发红,“系统刚给我弹了个任务,说在这儿签到能抽个新能力。”
“哪个系统?”
“还能有哪个,天天逼我去凶地打卡那个。”
她话音刚落,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签到地点检测中……确认为:城西通宵网吧(含三年未清理烟灰缸+前任网管遗落泡面汤)】
【环境凶险指数:★★☆☆☆(勉强及格)】
【气运浓度:★☆☆☆☆(建议下次去机房火灾现场)】
【今日可觉醒异能:数据具现化(Lv.1)——思维可视化,支持虚拟键盘操作】
【温馨提示:别墨迹,再拖下去信号源就跑了!(╯°□°)╯】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说得像我在抽盲盒?”
她没等系统回嘴,直接伸手在空中一划:“签到。”
那一瞬间,她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东西,像是突然学会用左手写字,别扭但能动。她闭眼凝神,掌心慢慢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键盘,悬浮在胸前,按键是淡蓝色的,敲一下还会泛点涟漪。
“成了。”她睁开眼,手指虚按在虚拟键上,开始输入指令。
她没学过黑客技术,但她签到过刑部大牢,读心术听过犯人交代作案流程;签到过书院,推演过百种阵法破解;甚至还前到过现代警局,看过刑警怎么调监控。这些东西杂七杂八堆在脑子里,现在全被这“数据具现化”串了起来,像拼图找到了边缘。
她一边敲,一边嘀咕:“防火墙三层,加密方式是自研算法……但这串编码结构,怎么看着像机械传动图?”
屏幕上,乱码逐渐被拆解,变成一条条清晰的协议路径。她顺着主线往里挖,终于在一个加密模块里扒出点东西——
文件名:`Yan-WM_01.eye`
匹配度:98.7%
关联设备:未知(疑似远程操控终端)
“Yan-WM?”她念出声,“这编号谁家产品?国师牌义眼?”
她刚想继续深挖,系统突然警报响起:
【警告!检测到反追踪程序激活!本地数据将在5秒后清除!】
【4…3…】
她咬牙,手指飞快滑动,在最后一秒把整个文件包导了出来,存进饕餮锦囊——反正那袋子连符咒毒箭都能吞,存个电子文档应该不至于炸。
【2…1…清除完成。】
屏幕瞬间变黑,所有电脑同时熄火,连路由器的灯都灭了。
她喘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差一点就凉了。”
萧景珩一直站在她身后,没说话,也没动手,但站姿很稳,像根钉子扎在地上。他盯着那台刚刚显示文件名的电脑,眼神冷得能结霜。
“这数据来源有问题。”他说,“不是普通黑客能碰的东西。”
“我也觉得。”沈知意捏了捏眉心,“机械义眼?远程操控?咱们那位国师大人是不是改行做AI了?”
她话音刚落,门口“哐”地一声被人踹开。
陈墨举着个冒烟的烤红薯冲了进来,另一只手挥舞着拖把,嘴里还嚼着一口红薯肉,腮帮子鼓鼓的。
“我说谁半夜黑我路由器——哦?”他一眼看见两人,动作顿住,拖把杵在地上,“你们掉我结界里了?”
沈知意扭头看他:“你这结界是拿红薯皮画的?”
“不然呢?”陈墨走过来,把红薯往桌上一放,热气腾腾,“我这栋楼的地脉走向刚好绕成个八卦阵,每晚烤红薯的时候顺手补一笔,比贴符省事。”
他说着,抬手把拖把往墙上一甩,木柄“啪”地拍在投影仪外壳上,震得机器“嗡”了一声,居然自动开机了。
墙面“唰”地亮起,投影出一段模糊画面。
沈知意和萧景珩同时眯眼。
画面上是个石室,四壁刻满符文,中央坐着一个人,身穿玄色道袍,右眼是鎏金色的机械义眼,正缓缓转动,射出一道红光,照在面前悬浮的代码流上。
那人一手捻着念珠,一手操控数据,嘴里还低声念着《道德经》第七章:“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操。”沈知意脱口而出,“他真在远程办公?”
陈墨也愣了,盯着画面看了三秒,忽然转身拿起红薯,凑近投影仪镜头。
热气往上一熏,墙面的画面突然抖了一下,像是信号增强,分辨率瞬间拉高。
原本模糊的背景变得清晰——石室角落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四个字:**大周皇陵**。
“我靠。”陈墨退后半步,“这不是我守的那座坟吗?”
沈知意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地翻倒。她死死盯着画面里的机械义眼,那红光扫过代码时的频率,和她刚才破解的波形图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她说,“网络傀儡的指令源,就是他那只眼睛。”
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冰碴子:“他在用皇陵当基站,操控现代网络系统。”
“所以他早就盯上这边了。”沈知意攥紧拳头,虚拟键盘还在掌心漂着,淡蓝光映得她指尖发冷,“不只是大周的事,他想把两个世界一起黑了。”
陈墨默默把红薯啃完,把皮扔进垃圾桶,然后掏出钥匙串,从里面挑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铜钥匙,插进墙角一个配电箱。
“这栋楼的电闸我控制。”他说,“你们要是打算干点啥,最好趁我还没断电。”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你不问我们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问了有用?”陈墨耸肩,“上次你俩在奶茶店搞心理疗愈我都忍了,这次不过是跨个时空掉我结界里,算啥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