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看周公公一言不发,她有些心绪不宁,紧张的直搓手,小心翼翼的问道:“周公公,离选秀的日子还早着呢,周公公,怎么突然来了?”
周公公说话慢悠悠的,故意把尾音拉的老长:“听说……你家老夫人去世了?”
陆夫人陪笑着,附和道:“是啊,老夫人突发恶疾,前几日去世了,没想到周公公消息这么灵通。”
周公公微微侧脸看她,“有人向宫里传递消息,说你家有丧事了,所以我这次来是要收回选秀的帖子。”
陆夫人听到这话,喝的茶水险些呛出来,她忙放下茶盏。
“周公公,我家发生的事,怎么会这么快传到宫里了?是谁这样多嘴多舌?”
周公公沉着眼皮,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不紧不慢的说道:“陆老爷在县衙里当知县,看他当官眼红的人不计少数,也许你们得罪什么人了,还不知道吧?”
陆夫人一脸茫然。
陆老爷做事正直木讷,有一些官员给他送礼,希望替办一些事,但是陆老爷全都拒绝,这恐怕就得罪人了吧?
毕竟,在乌鸦的世界里,做一只特立独行的天鹅是有罪的。
陆夫人也劝陆老爷让他做事圆滑一些,可是陆老爷依旧保持秉性,清正廉洁。
陆夫人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来会是谁。
陆夫人皱着眉头说道:“周公公说的有道理,恐怕我家陆老爷得罪什么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周公公慢慢抬眼,用手捋了一下花白的胡子,又重复一遍:“宫里有规矩,家中有丧事的人家,三年之内不得参加选秀,要收回选秀帖子。”
“啊?”陆夫人一脸疑惑,睫毛轻颤,“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确实不知道宫里有这规矩,可既然已经发下了帖子,周公公……怎么还说话不算数呢?”
周公公捡起桌子上的浮尘,又搭在手臂上,“哪里是我说话不算数?这是宫里定下来的规矩。”
陆夫人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自言自语小声道:“这规矩定的有些不合理,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就应该算数。”
周公公慢慢的挑起那松垮的眼皮,瞳孔逐渐放大,说话时故意把尾音拉长。
“难道陆夫人敢质疑宫里的规矩?”
陆夫人听着周公公那毫无温度的话,她的语气到底是弱了下来。
“那倒不敢,我一个妇道人家,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质疑宫里的规矩呀。”
周公公虽然身体不胖,但是脸有些虚胖,脸和下巴都有些下垂,就连那肿眼泡的眼皮也有些下垂,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的光仿佛冷箭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那……还不把选秀帖子给我?”
陆夫人长长的叹息,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摊在腿上。
她有气无力的说:“这么大的事,我得问问我家老爷,我家老爷一大早便去县衙了,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而且,我也不知道老爷把那个帖子放在哪了。”
周公公慢慢的抬头看向窗外,语速依然很慢。
“那我就稍等片刻,去把陆老爷请回来吧。”
坐了好一会儿,陆老爷爷也没回来,陆夫人和这个周公公实在是没有话说,焦急的站在门口向外张望。
她只希望陆老爷能想出什么对策,不让周公公把帖子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