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冲天的红光并没有亮很久，很快由红转白，但那白不像通常法阵的圣洁，而是是一种惨淡枯竭的白，一种……像是什么被消耗了一空的白。

姜昭看到这，松了口气，自此，她对魔族做的所有布置都用完了。

余下的，只有尽人事。

浮缕在这苍白之中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火焰一般的兽瞳睁开，平静地凝在姜昭身上。

她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只是本就盛气凌人的气势更加令人难以忽视，姜昭毫不怀疑化神以下的修士能直接被她的威压给压跪了。

“你似乎并不急着阻止我。”

姜昭晃动两下手指，双刀被藤蔓打飞，冲着浮缕飞去，浮缕轻松接过，步出法阵，走下祭坛。

两人，这当今天下最强的两人，注定即将你死我活的两人，到现在，虽然对峙着，气氛却并不剑拔弩张。

她们相对而望，有风起，卷起树叶沙沙作响，寂静一瞬之后，姜昭先开口。

“如果这是最后一战，我希望我的对手能有最好的发挥，魔尊不也是吗？”

浮缕勾唇一笑，“痛快！有意思！你倒是对我胃口。”

她现在觉得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力量，丰盈无比，世间万物与她前所未有地贴合，好似只要轻轻勾手，世界就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于是她很放松地眯了眯眼，嗅闻着空气中的草木香气，夹杂着土的腥气和身后好同胞们的血腥味，“真好闻啊，哪怕血腥味这么大，也不能完全盖过香气。你们人族每天就过着这样的日子。”

“北境的风雪味道也很凛冽好闻。”

姜昭很分享自己的见解，“我偶尔也喜欢去北境小住，那里的风闻起来是独一份儿的凛冽，让人上瘾。”

“再好闻，几千几百年也烦了。”

浮缕面无表情，“闻得我想吐，每分每秒都在折磨我。尤其一想到你们人族能住在这么舒服的地方，就更让人不舒服了。”

姜昭慢悠悠道：“此言偏颇，我们人族大多数也是一辈子就守着一个小地方混日子的。”

浮缕言辞尖锐：“那你们也有的选，我们没得选，过腻了也只能捏着鼻子忍着。”

“没办法呀。”

姜昭摇头叹气，状似十分遗憾，“我们曾邀请魔族融入修真界，可那时你们的先民就拒绝了，之后更是摩擦不断，我们的多次提议都被打消了呢。”

“能霸占，为什么要与人共享？”

浮缕舔了舔唇，露出两分贪婪本色，她虽然一直在和姜昭闲聊，但始终都保持着作战的姿态，而姜昭虽然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她却这么久都没找出一个破绽。

“有好东西，当然要共享了，如果天下只有一个种族，那多无趣啊。”

姜昭举例，“像人族无法长出翅膀和尾巴，妖兽先天智力不足，魔族不会耕田，也没有文化，但这才有意思啊。若是天下只有其中的一个种族，不是太无趣单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