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出去。”
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韦三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这几天的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北边传来的消息说,
黄盛高已经被李渡赶进了西边那片大山里,
十几万人暂时被困在山里出不来。
舒清影带着人堵在山口,
林栖梧的强力破军弩架着,
黄盛高冲了五次都没冲出来。
至于李渡本人?
韦三阳睁开眼,
往岳州城的方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心里再一次回忆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想着那个穿着灰布长衫,端着茶碗,坐在城门口悠闲喝茶的人,
越想,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一个手里握着几万兵的人,
怎么可能真的一个人出城?
但他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把岳州城南边转了三圈,
所有哨位都说城墙上走动的人很少,不像是备战的架势。
可越是看上去空,
他越不敢往里闯……
因为,这李渡赫赫威名!
天下皆知啊……
他反复推敲所有细节,试图找出李渡的破绽。
孤身出城,无兵无甲,看似破绽百出,可偏偏这最大的破绽,就是最无解的杀局。
一旦他贸然攻城,要么落入埋伏、全军溃败,要么背负谋害主将、恃强欺弱的骂名。
李渡算准了他的谨慎,算准了他的顾虑,
算准了所有人心人性,从头到尾,他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
韦三阳退兵之后,
岳州城安静了不到半天。
城门口那张矮桌和茶壶还没收,凌翎翎跑过去搬桌子的时候,
嘟囔了一句:
“这桌子还挺沉的,下次能不能用轻一点的木头。”
李渡站在城墙上,听到了小姑娘的吐槽,心里一乐,
“单纯妹子啊,这空城计你还想用下次,一次就把我心里慌得一批。”
没人比他更清楚刚才的凶险。
方才的悠然淡定全是演出来的,
但凡这个韦三阳胆子再大一分、决断再狠一分,不顾损耗强行攻城,
岳州城今日必破。
刚才短短一炷香的对峙,
云淡风轻之下,
实际上是玩了一把大的,
每一句话,都是赌命博弈。
幸好,独赢!
他又往下看了一眼远处韦三阳营地撤走后留下的那片空地,
转身下了城墙,
把厉无心、林栖梧、沈千水、凌翎翎全叫到了驿馆院子里。
开始开会,分析战局!
李渡靠在廊柱上,
手里那块干饼,早已经凉透了,
硬得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