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哒哒哒,在官道上回荡。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人,一匹马,一条路。
前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他。
但李渡不急。
一步一步来。
该来的总会来。
该解决的总会解决。
他就是个干活的命。
认了。
……
自辗转奔波一番,
重新踏回青州地界,
一晃便已是三日光景。
午后风色温软,街边枝叶被秋风拂过,簌簌落着零星枯叶。
李渡避开了城内繁杂公务,
特意抽身动身,去往城东方向探望罗鹤尘一行人,这是他的底牌,
令九品高手都心怵的战阵,他得好好琢磨一下。
罗鹤尘所居住的小院并不算阔绰,却打理得干净利落。
院中古桂长势繁茂,
眼下恰逢花期,细碎米白色桂花缀满枝头,
淡淡的清甜香气漫满整座院落,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此刻,罗鹤尘正在院中空地处演练拳法。
经历先前伤病缠身的困顿时日,
如今他身子已然调养恢复大半,
出拳收招之间动作舒展流畅,
较之先前滞涩僵硬的模样,
已然有着天壤之别。
察觉到院外脚步声靠近,
罗鹤尘当即收住拳势,
气息平稳归于周身,
转过身朝着来人拱手躬身行礼。
“济王。”
“气色看着着实好了不少。”李渡缓步走入院内,目光扫过他周身状态,随口宽慰了一句,随即示意道,“坐下说话便好。”
二人移步至院中青石桌旁相对落座,石桌上还留着白日日晒过后浅浅余温。
罗鹤尘抬手拿起桌上陶制茶罐,熟练地为李渡斟满一碗清茶,
茶汤清冽,飘着淡淡的茶涩香气。
茶水落碗轻响过后,罗鹤尘抬眼看向李渡:
“济王今日特地前来,想来是心中有事情想要问吗?”
李渡端起茶碗轻抿一口茶水,抬眸深深看了罗鹤尘一眼,
心想,艾玛,这罗鹤尘可以啊,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直盘踞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鹤尘,我一直想知道,昔日幽影铁骑声势滔天,最后究竟是如何走向溃散覆灭的?”
提及昔日铁骑旧事,罗鹤尘脸上神色微微黯淡下来。
“草民知晓的内情其实并不算多。村里老人知晓的情况,早在石头村已禀报济王,而且,当年我祖父弥留之际,神志尚且清醒之时,也仅仅只留下了寥寥几句话语。”
“他说了什么?”李渡身体微微前倾,神色不由得郑重了几分。
“祖父说道,铁骑当年并非是沙场战败才分崩离析,这支队伍,是遭人暗中算计暗算,才落得这般下场。”罗鹤尘有点丧气地低声复述着祖辈留下的遗言。
李渡刨根问底:
“究竟是被何人暗中暗算?”
罗鹤尘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
“祖父并未明说具体身份,只是临终前提及了一句,此事朝廷势力与幽影司两方,皆有牵扯参与其中。”
话音落下,他轻叹一声补充道:
“哎!说完这句话之后,祖父便彻底咽了气,再没能吐露半句讯息。”
听闻这番话,李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朝廷庙堂加上幽影司反叛两大势力联手针对,也难怪昔日所向披靡的铁骑,会悄无声息就此覆灭,其中牵扯的水,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幽深复杂。
片刻过后,李渡才再度出声:“便只有这些讯息吗?”
“确实仅有这些。”罗鹤尘扯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草民所掌握的过往线索,甚至都比不上济王平日里探查所得来的讯息丰富。”
李渡悠悠叹了口气,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失望,
却也知晓此事积年已久,
想要探寻真相本就难于登天。
“虽然我们没办法搜寻其他后人的具体位置,那你仔细再回想一番,令祖生前是否随口提及过,铁骑散落各地的后人,大致可能会隐居在哪些地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