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趴在包赢头顶，从进入这片族地开始，目光就忍不住四处张望。

越看就越是诧异。

鲛人族虽然算是妖族的其中一个种族，但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文明。

他们有自己的礼仪、文字、语言、审美。

沿途过去，白悦能看到很多贝壳房子上写着一些看着很像是文字的东西。

那些符号虽然看着不怎么规整，看着弯弯绕绕，仿佛流水的轨迹。

但白悦能感觉到这些符号看着是有规律有结构的，证明他们的文字应该是成体系的。

之前白悦也听到那个叫月蓝的发出的特殊音节。

这些音节和人族语言的发音完全不同，但很明显，他们鲛人是可以听懂的，证明这是他们族内的语言。

就像是月明珠之前的歌声，没有歌词，只有音节。

却能让人感受到她所表达的情绪。

所有的情绪都裹在音节里，他们外族听不懂，只有鲛人能听懂。

这如何不算是一种文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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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月蓝带着他们到了一处较大的贝壳房前。

这贝壳房比周围的屋子大出一圈。

扇形的壳面朝上张开，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托着上面的海藻顶。

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光线柔柔的，把门口和周围照得格外清楚。

月蓝转过身，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还请两位在此稍作歇息，我需要去禀告王上，去去便回。”

说完，他却没有立刻走。

犹豫了一下，他看向拂辞身旁突然出现的残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

“公主、您要同我一道去吗？”

月明珠从拂辞身侧浮现出来。

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

“我离不开他太远。”

看了一眼拂辞，又垂下眼。

“诅咒还在，我若离了他的识海超过一定距离，魂体就会开始散。”

说完这话，她的面色有些迟疑。

更多的还是愧疚。

明明回来了，明明已经到了族地门口，却无法亲自去面见父王。

她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可除了愧疚，其实还有胆怯。

当年她那么义无反顾地跟一个人族走了。

偷了族中至宝，弃了公主的身份，头也不回地扎进那人的花言巧语里。

结果不仅死了，连魂魄都只剩下这点残渣。

几百年了，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差点忘干净。

如今却又腆着脸回来，肉身消亡，神魂残缺，只剩下一具骸骨和一点残魂。

她不知道父王母上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张了张嘴，声音比刚刚更轻了一些：

“父王和母上，是否、是否还愿意见我？”

说完这话，魂体微微缩了缩，有些后悔说出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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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蓝看着她那副模样，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下意识抬起手，想像从前那样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才想起她如今是魂体，碰不到。

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慢慢放了下来。

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宽慰的笑。

“公主说的哪里话。若是两位王上知道公主回来了，定然欢喜得很。”

月明珠勉强笑了笑，并不觉得父王母上知道会觉得欢喜。

此时她的心里十分复杂，像团被搅乱了的水草，捋不出个头绪。

高兴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