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也破涕为笑,亲昵地挽住赵氏的胳膊:“母亲,定要让她知道,能替女儿出嫁,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家三口,迅速达成了共识,仿佛决定的不是一个人的终身命运,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的归属。
阴暗的算计,在富丽堂皇的丞相府书房里弥漫开来。
而此刻,远在棠落苑的苏晚棠,正对着一箱黄金和窗外渐起的秋风,心中充满不安,对即将降临到她头上的“命运”,还一无所知。
风暴,已然迫近。
棠落苑内,苏晚棠正坐在窗边,就着窗外不甚明亮的天光,低头绣着一方帕子。
针脚细密,图案是一株小小的、于风雪中悄然绽放的红梅,孤傲而坚韧,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那三箱黄金依旧如同巨大的谜团和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上。
她与安嬷嬷、小莲商议再三,决定按兵不动,绝不声张,只每日悄悄去看一眼,确认它们还在,并未带来什么直接的灾祸。
但那种悬而未决的忐忑,始终萦绕不去。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婆子略显尖厉的呼喝声。
“三小姐呢?夫人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
苏晚棠拈着绣花针的手指猛地一颤,针尖险些刺入指腹。
她抬眸,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赵氏?
她怎么会突然来这个她平日从不踏足的偏僻院落?
安嬷嬷和小莲也顿时紧张起来,脸色发白。
小莲更是下意识地看向西厢房的方向,满眼惶恐。
苏晚棠迅速镇定下来,将绣绷放下,整理了一下略显旧色的衣裙,低声道:“莫慌,随机应变。”
她刚起身走到屋门口,院门已被粗暴地推开。
丞相夫人赵氏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绛紫色缠枝牡丹纹的锦缎褙子,头戴赤金头面,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那抹居高临下的刻薄和今日特有的、一丝急不可耐的厉色。
阳光照在她满头的金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与这破落小院的清冷格格不入。
“女儿给母亲请安。”
苏晚棠垂下眼帘,依礼福身,声音柔顺,姿态放得极低。
赵氏用挑剔而冰冷的眼光上下扫视着她,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从她简单的发髻、未施粉黛的脸、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襟,一直到脚上那双半旧的绣鞋。
嗯,虽然落魄,但这张脸确实生得勾人,尤其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怯弱模样,或许正合某些人的口味。
赵氏心中冷嗤,面上却挤出一丝极其虚伪的浅笑。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她语气淡淡,并未让苏晚棠起身,反而自顾自地走向屋内主位坐下,丫鬟立刻上前奉茶。
苏晚棠只能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心缓缓下沉。
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