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武氏两股派系瞬间撕破脸面,当庭争执不休。
支持武三思的朝臣纷纷出声辩驳:
“此言差矣!
治国在德不在势!
储君当以怀柔安众,
而非恃强立威!
魏王戾气过重,
难堪千秋大业!”
拥戴武承嗣的官员立刻反唇相讥:
“长幼有序,宗法有据!
梁王资历浅薄,无功无勋,
凭何越次夺储?
宗氏兄弟私结党羽、妄议宗序,
居心叵测!”
两边人声交错,言辞激昂,你来我往,争执不休。
紫宸殿中人声鼎沸、纷乱嘈杂,
全然失了朝会肃穆。
御座之上,武曌目光悠然一转,
透过巍峨殿门,淡淡瞟向殿外廊下。
廊下阴影之中,
立着一个青衫小内侍的身影,
身形纤细,手足局促,
正小心翼翼、屏气凝神地偷望殿内局势,
神色惶恐又急切,
显然是早早候在此处,
偷听朝议、等候消息,
正是东宫遣来打探朝局的内侍。
武曌将那慌张隐秘的身影尽收眼底,
沉寂许久的唇角,缓缓勾起极耐人寻味的浅笑。
就在朝野吵作一团、局势彻底失控之际,
她骤然落下一道冰冷威严的断喝:
“静!”
一字沉落,如寒冰坠地,
凛冽威压瞬间覆满整座大殿。
沸反盈天的朝堂刹那死寂,
所有争执之声戛然而止。
两派朝臣尽数敛声屏气,
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众臣纷纷垂首躬身,齐齐恭谨叩拜:
“臣等失态,陛下息怒!”
方才汹汹党争之势,顷刻烟消云散。
武曌端坐九重御座,
凤目冷扫满朝文武,
神色平淡,不见喜怒,
唯有帝王深沉莫测的漠然。
她静静俯视阶下众臣良久,
才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公允,
偏偏句句模棱两可、不偏不倚:
“诸位爱卿所言,皆各有道理。
承嗣论长幼、论元勋,
守武氏宗庙、立大周礼制,
劳苦功高,确有可取之处。
三思熟政务、通人心,
善调和朝野、安抚内外,
亦有守国之才。”
她刻意不判对错、不定输赢,
不褒任何一派,亦不贬任何一言,
将所有人的说辞尽数包容,
却不落下任何圣断。
对于那句“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没有斥责、没有反驳,
女皇竟然当众认可了“异姓不得为嗣”的立论!
殿外廊下那名偷听的东宫内侍浑身一震,
脸色骤然惨白,再不敢多留片刻,
身形飞快踉跄奔走,
慌慌张张一路疾驰,直奔东宫而去,
要将这惊天噩耗速速报与皇嗣李旦知晓。
而武曌静静俯瞰着下方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