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名剑律堂剑修的剑意与他共鸣共振,那道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剑幕在炮火中稳稳撑开。
剑幕表面被无数道阴影能量束轰得剧烈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有微弱的剑芒碎片从剑幕边缘剥落。
但在剑幕后方,苗圃里的虚空花侧根在何姑的空间法则注入下已完全激活,银白色的根系沿石碑表面攀爬至剑幕根基处,将空间稳定力场注入剑幕的每一道剑罡中。
剥落的剑芒碎片在空间法则的牵引下并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沿着虚空花根系的引导回到了剑幕中。
草木在补剑。
何姑那双被虚空花汁液染得斑斑点点的双手同时按在定星草残存第四片真叶和石碑基座上。
她将草木根系的生机与空间法则能量同时注入剑幕根基,用灵植师特有的精细手法将每一根虚空花侧根的稳定力场与剑幕中对应剑罡的破损处一一对接。
这不是她学过的技巧,虚天文明灵植院的任何一部古籍里都没有这种将草木根系与剑意屏障融合的法门。
但她在净域种了好几年虚空花,在绝域外围看过太多次方逸和柳玄风的剑意残片与草木生机产生微弱的共振。
她知道草木理解剑意,比修士理解草木更容易。
方逸感到剑幕在何姑的双重注入下骤然稳了几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斩邪剑元又渡了几分进入剑幕循环,用剑修的方式向身后那位双手沾满虚空花汁液的老妪致谢。
雷猛在影卫阵列左翼一连轰碎了好几枚中枢寂灭晶体,但影卫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在持续增加。
副殿主悬浮在传送门前,左手五道法则光丝重新插入寂灭熔炉核心,将更多的寂灭本源注入战场。
影卫阵列那些被轰碎的晶体碎渣在寂灭本源的重新灌注下自行凝聚成新的寂灭造物,体型更小但速度更快,专门针对孢子粉末隔离带的缝隙进行自杀式冲击。
小听蹲在韩立肩头,两只小耳朵笔直地竖着,将战场上每一处寂灭节点的实时变动全部传递给韩立的混沌真童。
忽然它的耳朵猛地转向裂缝方向,它捕捉到了一股更庞大的寂灭法则能量正在裂缝深处成型,不是副殿主的因果编织力场,是播种者之影本体。
吱。
小听的预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
韩立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那股从裂缝深处压下来的恐怖威压。
播种者之影,它感应到了副殿主的攻势陷入了僵局,决定亲自出手。
裂缝正上方的那片暗紫色天穹骤然裂开,一只遮天蔽日的暗紫色巨手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只巨手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寂灭法则结晶,每一块结晶表面都有一只暗紫色眼睛在缓缓睁开。
上百万道目光穿透数层法则屏障,落在古药园石碑前那个灰白色长袍的青年身上。
整个古药园在那一瞬间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光线被遮挡,是法则本身的颜色被剥夺了。
建木护域大阵的翠绿色光芒在巨手阴影笼罩下变得暗淡,灵田里清心草嫩叶上流转的淡金色光点开始明灭不定,连虚天星网空间法则光幕的银白色光芒都在寂灭法则的压制下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韩立站在石碑前,仰头与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上百万只眼睛对视。
混沌小世界六十里疆域在体内全速运转,壁垒表面那些淡金色的灵魂法则纹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起。
他能感应到播种者之影体内寂灭法则运转的频率、节奏、甚至它每一次释放寂灭冲击前的法则预兆,混沌理解万物,也在理解着这尊亘古巨敌。
他从那只巨手每一次法则流转的间隙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力量,是意志。
播种者之影在愤怒。
不是那种被蝼蚁挑衅的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它认出了混沌法则,也认出了混沌法则中那一丝让它本能感到威胁的淡金色守护意志。
那是当年兽皇用灵魂法则在它身上留下的旧伤,是少数曾经真正伤害过它的力量之一。
它愤怒,是因为它害怕。
它认出我们了。
韩立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狮心真人站在石碑前,右拳张开,拳面上那头狮头虚影鬃毛深处的亿万粒光点同时亮起。
他咧嘴笑了,一万两千年了,兽皇的账,百兽谷的账,青岚域的账。
今天老夫替他们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