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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6章 李继勋、曹彬大破北汉与契丹联军,辽州归降(下)

两军在辽州城下列阵。契丹骑兵在左,北汉步骑在右,宋军这边,李继勋把罗彦瑰放在中军,郭进领西山兵压住阵脚,曹彬的位置在偏后——李继勋的安排,大概是“你先看着”。

但曹彬没有只是看着。战后论功的时候,他的名字和李继勋、罗彦瑰、郭进并列在“大破契丹及北汉军于辽州城下”的那一行字里。史书没有记录他在阵前说了什么,但可以想象一个场景:

两军对峙,号角吹过之后,曹彬策马到李继勋身边,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节度,契丹人的马多,但他们的阵,右翼比左翼薄。”

李继勋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曹彬说:“他们的右翼是北汉的旗号。郝贵超刚败过,北汉的人心里在打鼓。”

李继勋没有回答。他转头对传令兵说:“告诉郭进,往右边压。”

郭进往右边压了。 北汉那一侧先动了——不是往前,是往后。契丹骑兵发现侧翼松动的时候,宋军的中军已经开始向前移动。六万人对六万人,在辽州城下的旷野上,谁先眨眼谁就输。契丹人大概没有预料到,潞州出来的这支宋军,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居然不守,反而先动。

战斗的细节,《长编》只用了两个字:“大破” 。

但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一千字的战场描写都重。因为这是宋军第一次在野战中,以对等的兵力,正面击退契丹与北汉的联军。不是守城,不是伏击,不是趁对方半渡而击之——是面对面,六万对六万,把对方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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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李继勋做了一件很符合他风格的事:派慕容延忠入奏,把辽州归降和城下之战的经过,一五一十报往开封。没有夸大,没有掩饰,连杜延韬那三千人怎么安排都写清楚了。

赵匡胤的回应也很干脆。杜延韬等人到了开封,赦罪,赐物。对李继勋,没有额外的嘉奖令,因为不需要——昭义节度使这个位子本身,就是对北边负责的位子,干好了是本分。

但有一件事值得注意。辽州之战后,宋军在北方边境的态势,悄悄变了。在此之前,北汉加上契丹,在心理上对宋军是有优势的——他们习惯了南下,习惯了宋军防守。辽州城下这一仗打完,这个习惯被掰过来了。宋军发现在野战中可以打赢,北汉发现契丹的援军不是每次都能翻盘,契丹发现潞州方向出来的这支军队,跟以前那些守城的部队不太一样。

曹彬后来成了北宋的“第一良将”,平后蜀、征南唐,功业都在辽州之上。但他在辽州城下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契丹骑兵的阵型,第一次知道北汉的侧翼会在什么时候松动。这些东西,史书不写,但后来的战争会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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