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拉起浮板旁边的一根细链,把两块板锁在一起,然后走回前面。
秦怀礼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踏上浮板。
我们也跟着上去。
这座水面桥才刚铺开。
浮板之间只用锁链连着,下面就是发黑的水。人一多,整条桥都开始晃。
男人走得很稳。
每走过三块浮板,他便拉起一根固定链。链条绷紧,后面的浮板也就不会往两边散。
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船也早就被人发现。
男人一直在等人过来。
我走在五哥前面。
鞋底踩过湿木板,水从缝里冒出来。几条小鱼受了惊,转眼钻进船底。
岸上的士兵没有全跟来。
幺鸡他们已经撤到了外围。
现在桥上一共有十六个人。
男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罗定国和两名士兵。秦怀礼、陈正年和周建华在中间。我和五哥靠后,再往后还有几名军警。
刚走出几十米,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一块浮板翻了。
最后面的士兵有半条腿掉进水里。他抓住锁链,旁边两个人赶紧把人拖了上来。
水里冒出一串气泡。
有东西在下面撞了一下木板。
士兵坐在桥上,伸手摸了摸小腿。
裤脚破了,皮肤上也多了两道口子。
“水里有东西。”
男人没有回头。
“别流血。”
“已经破了。”
“那就走快点。”
士兵沉着脸问道:“到底是什么?”
“以前吃人的东西。”
五哥停下脚。
“以前吃人,现在呢?”
“现在饿了。”
五哥推了我一把。
“走快点,这破桥不适合聊天。”
队伍加快了速度。
水下总有黑影跟着。
那些东西不大,数量却不少。
走到桥中间,墙边的灯灭了两盏。
前面暗了下来,众人都停下脚。
男人蹲下,把手伸进水里。
罗定国说道:“别动。”
男人没理会,继续往浮板底下摸。
过了一会儿,他从下面拉出一截电线。
电线的断口还很新。
男人朝右侧水道看去。
“有人先到了。”
罗定国问:“后山那批人?”
“不是。”
“还有人?”
“今晚来的人,比你们看见的多。”
男人把断线缠在手腕上,剥掉外皮,又把里面的铜丝接到浮板侧面的铜柱上。
前面的灯重新亮了。
不远处的水面上漂着一个氧气瓶。
瓶身印着英文,连在上面的呼吸管还在往外冒气。
周建华蹲下看了几秒。
“潜水设备。”
陈正年说道:“国内的?”
“不是。”
“走水路进来的?”
周建华望向黑船后方。
“这里既然是船坞,就一定有出水口。”
两人随后落在队伍后面。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见几个词。
名单,交接,活口。
陈正年把皮箱打开一条缝,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纸,递给周建华。
周建华看完,又把纸还了回去。
“少了三个。”
“不是少了,是没记。”
“谁让你没记?”
“许守成。”
周建华停下脚。
“他为什么留三个人?”
“他说名单满了。”
“七十三个人,哪里满?”
“南库只认七十三。”
陈正年扣紧皮箱,没有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