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趴下,再跑。”
幺鸡咧了咧嘴,叫上两个人,从排水渠后面绕了过去。
屋里还剩九个人。
受伤的兄弟已经送走。我们手里只有一把打不准的土喷子,真跟外面的兵碰上,这几个人顶不了多久。
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派不上用场。
“都把车钥匙交过来。”
五哥转头看我。
“你想干什么?”
“留两辆车,其他人先撤。”
“现在就撤?”
“对。”
几个兄弟互相看着,没人先掏钥匙。
其中一个忍不住说道:
“阳哥,都走到这了,让我们跟你进去吧。”
“里面不是人越多越好。”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啊。”
“我不是一个人。”
说完,我看了五哥一眼。
五哥张嘴就骂。
“看老子干什么?老子他妈还没答应呢。”
“你不去?”
“废话,老子当然去。”
其他人没有笑。
我把他们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都听清楚,等会儿不管南库出了什么事,谁也别往前凑,两个人守着旧泵房,两个人接应幺鸡,剩下的开车出去,把那辆白色封闭车送到汕头峰手里。”
“那辆车是证据。”
五哥说道。
“所以才得送走。”
绑匪跑得掉,那辆车不能留在这里。
车里的指纹、泥土,还有绳子和运输留下的痕迹,以后都可能用得上。
今晚南库要是再烧起来,这些东西不能跟着一起没了。
“还有这几个。”
我从口袋里掏出三枚弹壳,递给其中一个兄弟。
这些弹壳是在假军人待过的地方捡到的。
“交给浩哥,告诉他,今晚十点之前我要是没打电话,就让他把这些东西送给周建华。”
那个兄弟没有伸手。
“阳哥,还是你自己给浩哥吧。”
“让你拿着就拿着,别废话。”
他咬了咬牙,接过三枚弹壳。
我又把绑匪车上的对讲机交给他。
“频道六,出去以后一直听着,有人说话就把内容记下来。”
“明白。”
“出去以后,别回头。”
“阳哥……”
“走。”
他握着对讲机,转身招呼其他兄弟。
南库那边突然亮起一盏探照灯。
白光从土路上扫过去,停在陈正年的车上。
那些便衣往两边散开。
门口的军车也发动起来。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正门前,把入口堵住。
军官站在车前,抬手指向外面。
谁都不准靠近。
陈正年朝前走了一步。
周建华又拦住了他。
这回陈正年没有甩开周建华的手。他把那张纸拿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随手扔到地上。
军官的手按上了枪套。
“有点意思。”
五哥眯起眼睛。
“姓陈的,是专门过来找事的。”
“他是来逼门里的人出来。”
“逼得出来吗?”
“得看那张纸有多值钱。”
周建华弯腰捡起两半纸,重新拼在一起看了一遍,然后交给身旁的便衣。
便衣拿着纸跑回车边,抓起车载电话往外拨号。
军官转身回到军车旁,也拿起了通讯器。
两边都在找上面的人。
陈正年站在路中间,低头点了一根烟。
没人再上去拦他。
四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电话那头的答复。
八点十七分。
山坡方向传来两声短促的鸟叫。
那是幺鸡的信号。
后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