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脚下一松,离合器慢慢抬了起来。
“去南沟。”
“先别过去。”
“幺鸡还在那边呢。”
“打电话,先问清楚再说。”
手机掏出来,五哥一连拨了两遍。
始终没人接。
第三遍刚拨出去,屏幕突然亮了,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低头看完,五哥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他说……运煤车撞人了。”
“还有呢?”
“车没跑掉,司机跳下车,钻进水沟了,他们没敢追。”
“车斗里的人呢?”
“五个男的,全捆着呢,嘴里也塞了布。”
“有小琳吗?”
“没有。”
车斗里的确藏了人,可不是我们要找的。
我们会盯轮胎,也会想办法截车,绑匪早就猜到了,那五个被绑住的男人,就是他们提前留给我们的答案。
趁着我们救人的工夫,他们正好可以带走小琳。
“让幺鸡查查,那五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已经在问了。”
五哥又低头扫了一眼短信。
“都是南库以前的工人,有两个四年前那场火以后就辞了,剩下三个,是前几天让人骗过来的。”
手机被我越攥越紧。
“四年前。”
“操,又他妈是那场火。”
电话没有挂,这些话,另一头的罗定国听的一清二楚。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
“运煤车现在在哪儿?”
“旧泵房南边。”
“谁让你的人拦车的?”
“我让的,怎么了?”
“马上离开。”
“为什么?”
“南沟不在今天的清场范围里。”
“什么意思?”
“那里不是我的人封的。”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南库。
昨晚幺鸡就在南沟守着,等到天亮,那里不光出现了军车和哨卡,就连村路都有人来回巡查。
可到了现在,罗定国却告诉我,南沟不是他封的。
五哥也听懂了,扭头骂了一句。
“操,那些当兵的到底是谁?”
我对着手机追问。
“罗叔叔,南库到底来了几拨人?”
“两拨。”
“你的人是一拨,那另外一拨是谁?”
“这是联合行动,具体的……我不方便告诉你。”
“他们也能调军车?”
“昭阳,别再问了。”
“那车牌为什么全涂掉了?”
“有些车,不在公开编制里。”
“那辆灰色面包车,借的到底是谁的路?”
电话里一下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罗定国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不回答,其实就已经是回答了。
有人借着他的兵封锁南库,又混进他的车队送走面包车,就连南沟守着的那批人,也未必听他的命令。
他以为所有出口都握在自己手里,可里面的人,早就准备好了离开的路线。
那辆面包车,只是其中一条。
“罗叔叔,你的人让人利用了。”
“我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那你还让我走?”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必须走。”
“如果小琳还在里面呢?”
“她不在。”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绑她的人,根本不是为了杀她。”
听到这话,五哥顿时冷笑了一声。
“这话说的真他妈轻巧,刀又没架在你妹妹脖子上,你当然不怕。”
罗定国没有发火,声音依旧压的很低。
“他们真想杀人,照片送到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死了,留着她,就是为了让昭阳去一个地方,再替他们做一件事。”
“开西仓?”
我没绕弯子,直接问了出来。
电话里又没了声音。
这一次,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罗定国才终于开口。
“你到底知道多少?”
“西仓的门锁死了,钥匙也没了,四年前那个守夜人死在火里,可绑匪手里却拿着他的电话卡。”
“还有呢?”
“周叔叔说过,里面埋了东西。”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了。”
“真的没了?”
“我要真知道那么多,还用在砖厂趴一晚上?”
挂上挡以后,五哥开着面包车出了院门。
路边站着的带队男人抬起手,朝东边给我们指了指,他身后的士兵还在搬木架,木架后面停着一辆吉普,挡风玻璃下摆着一顶帽子,帽檐上沾了一块暗红色的污迹。
我只来得及看上一眼,车子已经拐进了土路。
“罗叔叔,西仓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建华肯定知道。”
“他知道的那些,也未必是真的。”
“那场火不是意外,对吧?”
这个问题,罗定国依旧没有回答。
车让五哥开的飞快,不断往后退的,是道路两边一块块的水田。
刚刚绕过水渠,前面便出现了一道路障,看样子才设下没多久。
守在那里的有三名军人,身上的军装很旧,鞋面和裤腿全沾着泥。
看见我们的车,其中一人立刻举起红旗,示意停车。
五哥没有踩刹车,只是瞥了我一眼。
“直接撞过去?”
“减速,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