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出一点,我就让人推醒了。
睁开眼时,车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站在车门旁的五哥,半个身子探了进来,手还搭在我肩膀上。
“昭阳,有情况。”
我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眼睛。
“咋了?”
“有几辆军车,往南库去了。”
“军车?”
这一下,我彻底清醒了。
腿上的帆布背心滑到座椅下面,落下时砸出一声闷响。
五哥弯腰捡起背心,顺手扔给了我。
“至少五辆,前头还有一辆吉普,刚从南边那条路过去,车斗里全是人。”
套上背心,我推门下了车。
砖厂外的风已经停了,远处天边露出一条白线,路旁的树和电线杆也渐渐看清了。
南库那边,发动机的声音不断传过来。
听动静,不止一辆。
几台车的声音混在一起,隔着这么远,听的依旧清楚。
绕到砖窑后面,我踩着碎砖上了半截矮墙,瞎哥早就蹲在那里,手里还举着望远镜。
看见我过来,他直接把望远镜递给了我。
“刚进去三辆,外头还停着两辆。”
接过望远镜,我朝南库看去。
北边那条路上,横着停了一辆军车。
后斗已经放下,十几个穿军装的人散在两旁,有人在搬木架,也有人扯着铁丝往路边走。
东边,同样停着一辆。
南库的大门开着。
门口原来的两个守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当兵的,里面还有人来回跑动,动作很快。
“罗定国这是提前布置了?”
五哥站在下面问了一句。
我放下望远镜。
“有可能。”
部队跟我们不一样。
这么多人想靠近南库,我们的分车、绕路,还要防着派出所和附近住户。
他们不用。
随便找个理由,军车就能直接开进去。
演练也好,排查也好,临时管制也好,只要军车往路口一横,谁都的让开。
封住现场,更不算难。
南库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见到真枪,自然就会散开。
我从矮墙跳了下来。
“不管了,罗定国的人既然已经到了,可能只是先清外围,不想让闲杂人进去看热闹。”
盯着南库方向,五哥没接我的话。
过了几秒,他才回过头来。
“那咱们的人咋办?”
“啥意思?”
“他们把路全封了,咱们的人不也让他们隔在外头了?”
说着,五哥抬手朝北边指了一下。
“石桥的人进不去,东边盯车的也靠不过去,里面真出了事,他们连个屁都看不见。”
我顿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麻烦。
之前安排人手,靠的就是南库附近地形乱。
荒地、旧沟、煤场,还有几栋没人住的平房,能藏人的地方不少。
可现在军车一来,地形虽然没变,规矩却变了。
躲过守仓库的人不难,可让我们的人当着一群兵的面来回跑,根本不可能。
整个南库一旦被罗定国的人接管,里面再发生什么,外面都很难知道。
掏出手机,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七。
离原定的行动时间,还早的很。
昨晚周建华只说时间提前,却没告诉我提前到几点,至于罗定国,更是连个电话都没打。
这就不对了。
“幺鸡哥呢?”
“去西边了。”
“让他回来。”
五哥拿起对讲机,刚要开口,里面却先响起一阵杂音。
紧接着,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说道:“五哥,北路让他们封了,不许人靠近,已经赶走两拨骑单车的了。”
五哥按住通话键。
“咱们的人露了没有?”
“没有,我还在修车铺后头。”
“幺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