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几个以前在南库干过活的人,问清楚哪里的柱号刷红漆,哪里的刷黑漆。”
“行。”
“别提小琳。”
“明白。”
转过身,幺鸡哥出了砖窑。
写着陌生号码的纸条,被瞎哥折好塞进了口袋。
“营业厅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就算查到名字,也未必有用。”
“假名字也有出处,办卡总会留点东西,只要留过,就能顺着往下摸。”
听完以后,五哥冷笑了一声。
“你他妈不是看烟酒店的吗?”
“烟酒店要是不卖消息,老子早饿死了。”
“难怪你店里的烟,总比别人贵。”
“买烟还送消息,你他妈还嫌贵?”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响的不是我的手机,是幺鸡哥留在砖厂,专门用来接外面消息的那一部。
所有人一下停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我发现号码被隐藏了。
五哥抓起撬棍,瞎哥则走到砖窑口,冲着外面打了个手势,原本守在远处的人,很快全部散开。
我按下了接听键。
“照片收到了?”
还是下午那个男人的声音,四十岁上下,说话不急不慢,旁边听不见车声,也听不见人声。
“拍的不怎么样。”
“人能看清楚就行。”
“她嘴角怎么回事?”
“上车的时候不听话,碰了一下。”
“谁碰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昭阳,现在的你,还没资格问这个。”
“那你他妈打来干什么?”
“提醒你,早上八点,西仓。”
“我记性没那么差。”
“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我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南库又不是我家的。”
“你有办法。”
“外面三拨人,至少一百多号,有人带刀,有人带枪,还有市局的人,你让我一个人进去,先去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那是你的事。”
“你们抓了人,就想什么都让我来办,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你可以不来。”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八点一刻,我们先送她一根手指给你。”
五哥猛的抓住桌角,旧木板当场裂开了一道口子。
抬了下手,我示意他别动。
“你可以试试。”
电话那边顿时没了声音。
“她少一根手指,我就把西仓烧了。”
“你敢?”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你们应该很清楚。”
我抬手拍了拍帆布背心,藏在里面的硬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西仓要是塌了,里面的东西谁都拿不到,你们守了这么久,不是为了最后看一堆灰吧?”
电话那头,男人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些。
停了片刻,我接着开口。
“想让我开门,就让她好好坐着,水给够,绳子松开,脸上别再他妈多一个印子。”
“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
后背靠上砖墙,我握紧了手机。
“我是在教你,怎么活过明天。”
五哥抓着桌角的手,缓缓松开了。
回头看了我一眼,瞎哥没有出声。
电话里的男人沉默了很久,随后,一声咳嗽从远处传来,咳嗽的人不是他。
紧接着,又有人说了一句话。
“把电机停了,太他妈吵了。”
声音离话筒不近,这是第三个人,这句话被我牢牢记了下来。